许悠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推开门,走进走廊,穿过大厅,从半开的金属门侧身挤出,重新站在了月光下的沙海中。
越野车还停在五十米外,引擎的低沉轰鸣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沈雨薇的脸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正在朝他这边张望,看到他出来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明显松了下来。
许悠朝越野车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沙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的一侧,雷衣的蓝紫色微光在纱衣表面安静地跳动,在他脚下的沙地上投下一小片同样颜色的光斑。
许悠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怎么样?”沈雨薇迫不及待地问,“里面有东西吗?”
许悠发动引擎,挂挡,越野车缓缓驶离那栋孤零零的建筑。
后视镜里,补给站的门依然半开着,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一只告别的手。
“有。”许悠说。
“什么东西?”
“一些答案。”
沈雨薇眨了眨眼,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嘴巴又鼓了起来。
但看到了许悠的侧脸,又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严肃,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他在想事情。
想得很深,很深。
而且那件事,显然不是能随便告诉她的事。
许悠回头盯着这栋建筑。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日志里的几句话。
“雷主消失了,不是战死,不是离开,是消失,一夜之间,雷主的整个存在从主城的核心记录中被抹除,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雷主说过,雷霆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去主城,去核心区,那里有他留给你的东西。”
许悠把这三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每一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去想。
首先,雷主消失了,但不是死亡。如果是死亡,日志的记录者不会刻意强调“不是战死,不是离开”。
这说明在记录者的认知里,雷主的消失是一种有别于正常死亡和主动离去的状态。
被抹除,这个词用得很重。
不是被遗忘,不是被隐藏,而是被抹除。
有人,或者有某种力量,主动地将雷主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从主城的记录中删除了。
为什么?
雷主做了什么,或者掌握了什么,以至于他留下的记录必须被清除?
其次,日志里说过“雷霆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这句话在日志中被单独引用,说明记录者认为它很重要。
而许悠现在拥有和雷主高度匹配的雷能特征码,被机器识别为继承态。
这几乎就是在明示,他就是雷主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的结果。
雷主的异能、权限、甚至是某种使命,通过某种机制传递到了他身上。
最后,主城,核心区,留给他的东西。
雷主在被抹除之前,预留了某样东西,存放在主城的核心区,专门留给他这个“继承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