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在这家会计事务所干了两年多，却是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因为事务所里天天对账、报税、做审计，活多钱少，还经常加班。

每次跟闺蜜小雅吃饭的时候，都要抱怨几句，“小雅，我不想在事务所干了。”

小雅皱了皱眉：“那你想干什么？”

“想换个甲方，去企业做财务。至少不用天天伺候那么多客户。”

“你有目标了吗？”

“有几家在看。苏州这边有几家制造企业招财务，我想试试。”

“朱丽，你来真的？”

“有一家做电池的，叫力能电池，在咱们苏州有工厂。我看他们在招财务主管，待遇比事务所好，离家也近。”

小雅想了想：“力能电池？是不是给费尔曼科技供货的那家？”

朱丽愣了一下，确实没想到这些：“费尔曼科技？”

“对啊！费尔曼的手机电池就是力能供的。我之前看过一篇报道，说费尔曼的供应链里有几家小厂，力能就是其中之一。”

朱丽心里咯噔一下。

费尔曼科技，那不就是苏明成的公司？

这怎么兜兜转转都是苏明成的身影？

然而，朱丽却是装作不在意：“是吗？我不太清楚。”

小雅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朱丽一眼：“朱丽，你不会是因为苏明成才想去力能的吧？”

“哼！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觉得力能待遇不错，跟苏明成没关系。”

“那就好！不过你别说，费尔曼科技这两年做得真大。苏明成现在可是名人了。”

朱丽没接话，只是低头吃饭。

这两年一直都在相亲，可见了对方都会拿他们和苏明成比较，竟然没有一个能赶得上苏明成的。

过了几天，朱丽投了简历。

力能电池那边很快回了电话，约她面试。

面试那天，朱丽去了力能的苏州工厂。

厂子不大，但管理挺规范。

财务总监问了朱丽几个专业问题，又看了看她的履历，“朱丽，你在事务所干了两年多，为什么想换到企业工作？”

朱丽没有任何的慌乱，“事务所接触的行业多，但不够深入。我想在一个行业里扎下来，做深做透。”

周总监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不错！我们力能是做电池的，客户主要是费尔曼科技和几家手机厂。财务这块事情不少，你要有心理准备。”

“主要做什么？”

“成本核算、应收应付、税务申报，还有一些跟费尔曼科技的对账工作。尤其是费尔曼那边要求高，每个月都要对账，数据不能出一点错。”

“我在事务所对账熟练了，绝对没问题。”

“行，那你下周一报到。”

“谢谢周总监。”

“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入职之后，朱丽慢慢熟悉了力能的财务工作。

力能的规模不大，但订单稳定，尤其是费尔曼科技的订单，占了力能产能的一大半。

每个月费尔曼那边都会发来对账单，朱丽要一笔一笔地核对，确认无误之后才能开票收款。

有一次，朱丽在核对费尔曼科技的对账单时，发现了一笔差异。

费尔曼那边记的是五十万块电池，力能这边记的却是四十九万八千块。

足足差了二千块。

朱丽立刻拿着对账单去找周总监，“周总监，费尔曼这个月的对账单有差异，差了二千块。”

周总监看了看：“二千块？不多。可能是运输途中的损耗，或者入库时的误差。你跟他们那边沟通一下，确认了就行。”

“行，我联系费尔曼的采购部。”

接着，朱丽打了费尔曼采购部的电话。

对方查了查，说是入库时发现有两千块电池外观有瑕疵，退货了，所以数量对不上。

朱丽连忙向对方提出了要求：“那我把对账单改一下，按退货后的数量开票。”

“行，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朱丽心里想，费尔曼的采购部做事挺细的，并没有稀里糊涂的遮掩过去。

两千块电池的差异都能查出来，说明人家的管理确实到位。

后来朱丽又跟费尔曼那边打过几次交道，发现费尔曼的采购、财务、物流，每个环节都管得很严。

对账要及时，数据要准确，发票要规范。

这天，朱丽开票晚了两天，费尔曼的财务就打电话来催，“朱主管，这个月的发票怎么还没到？我们这边要入账了。”

朱丽连忙保证说道，“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明天就寄。”

“明天一定要寄。我们这边有规定的，超过时间要报备。”

“知道了。”

挂了电话，朱丽心里有点不舒服。

以前在事务所完全不一样，现在反而被费尔曼的财务催。

但朱丽也明白，费尔曼科技现在做大了，规矩多，要求高。

人家能成为国产手机第一，不是没道理的。

晚上回到家，朱丽躺在床上，想起工作的事。

如今她在力能干了几个月，慢慢发现费尔曼科技对供应链的管理确实厉害。

每一笔订单、每一批货、每一张发票，都管得死死的。

力能作为供应商，虽然被管得严，但也跟着费尔曼成长起来了。

厂子从几十人扩到了几百人，订单越来越多。

朱丽心里想，苏明成这个人，以前觉得他就是个嘴炮。

现在看来，苏明成确实有能力。

费尔曼科技这么大的摊子，手机、屏幕、芯片，一样一样地做起来。

苏明成已经是商界大佬，每天张口闭口都是小目标。

而她自己只是一家供应商的财务人员，发现和苏明成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了。

……

2009年9月15日，费尔曼科技在深圳发布了fairman3和fairman3plus。

这场发布会比往年都要热闹，因为苹果的iphone3gs刚上市没多久，费尔曼就跟着发了新机，明摆着要跟苹果正面碰。

发布会那天，这场发布会是市场部孙总监主持的。

孙总监在台上拿着fairman3，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fairman3，屏幕升级，处理器升级，摄像头升级。3plus屏幕更大，电池更强。两款机型都支持3g网络，都支持费尔曼应用商店的付费应用。”

台下立刻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孙总监，fairman3跟iphone3gs比怎么样？”

孙总监笑了笑，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大家可以自己看！fairman3的屏幕是费尔曼自研的oled，iphone3gs用的是lcd。我们的屏幕更薄、更省电、色彩更好。另外，iphone3gs的摄像头没有闪光灯，fairman3有。iphone3gs的电池不能换，fairman3可以换。”

台下立刻有人笑了。

孙总监接着介绍了起来：“价格方面，fairman3起步价两千九百九十九，3plus三千四百九十九。iphone3gs在国内卖五千多。同样的功能，一半的价格。”

发布会结束之后，渠道商的电话又被打爆了。

孙总监和整个市场部都是忙得脚不沾地，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

然而，可没过两天，网上就有人开始骂了。

说fairman3抄iphone3gs，外观像，界面像，连发布会的时间都选在苹果之后。

甚至有个科技博主发了篇文章，标题是《费尔曼3，摸着苹果过河》。

文章里说，fairman3从外观到交互，到处都有iphone3gs的影子。

虽然做了一些调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学苹果。

这篇文章一出，跟着一起骂的人不少。

“费尔曼不要脸。”

“苏明成分明是抄袭惯犯”

“从fairman1开始，费尔曼就在抄袭了。”

孙总监第一时间拿着文章进了苏明成办公室。“苏总，又有人骂咱们抄苹果。”

苏明成接过去扫了一眼，放在桌上，“不稀奇。”

“可这次骂得比以前凶。上次只是个别媒体，现在大家都这样说，传播得太快了。”

“你让公关部发个声明，就说fairman3是费尔曼独立研发的产品，屏幕是自己的，系统是自己升级的，硬件方案也是自己的。外观和交互确实有相似之处，那是因为智能手机现在就这么个方向，并不是苹果的独家专利。”

“发声明真的管用吗？”

“那怎么办？别人骂两句，我们就不活了，直接把整个集团关了。”

“苏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说，管不管用都得发。发了之后，让市场部盯紧销量。只要销量不掉，骂就骂呗。别忘了，黑红也是红。”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

声明发出去之后，骂声没停，但销量也没掉。

fairman3上市第一个星期，订单就破了二十万台。

3plus卖得也不错，十万台。

有个一级渠道商满脸惊讶地给孙总监打来了电话：“孙总监，你说奇怪不奇怪！网上骂得越凶，店里的手机卖得越好。顾客进来就问fairman3，说比iphone3gs便宜一半，功能还更多，体验感也更好。”

孙总监这边也忍不住笑了：“消费者不傻，谁好用谁便宜，他们心里都有数。”

“可还是有些人说买费尔曼是支持抄袭。”

“费尔曼的屏幕是自己做的，苹果的屏幕是三星做的。费尔曼的电池能换，苹果的不能换。费尔曼的应用商店有免费应用，苹果的却是全部都要钱。这还能叫抄袭？”

“哎！就是怕消费者不理解。”

“苏总说过，做好自己就行！反正我们费尔曼科技就是做中低端市场的，和苹果的高端市场是不一样的市场定位。”

“行！不过，咱们费尔曼科技会做高端机吗？”

“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

与此同时，苏明成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副总裁张牧之跟苏明成汇报工作：“苏总，fairman3上市十天，订单破了三十万台。”

苏明成皱了皱眉：“比2系列同期比怎么样？”

“高出一截。3系列卖得比2系列快。”

“看来网上的负面舆情对我们销量还是有促进的。”

“不过苏总，有件事我们需要格外注意。”

“什么？”

“苹果那边好像有动作。我听说他们法务部在研究fairman3，看有没有专利侵权。”

苏明成想了想：“没事！我们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fairman3的专利都是我们自己申请的，屏幕、系统升级、交互，每一项都有专利。苹果要告，我们奉陪。”

“行，我让法务部准备着。”

抄袭这事，苏明成早就想明白了。

智能手机这个方向，确实是苹果先走的。

费尔曼跟着走，做一些改良，做一些差异化。

你说抄，那诺基亚、三星、摩托罗拉都在往这个方向走，他们都抄了？

最关键是，费尔曼有自己的东西。

屏幕是自己的，系统升级是自己的，供应链是自己的。

苹果确实有苹果的优势，费尔曼同样有自己的优势。

消费者选谁，自然是由市场说了算，而不是几个网络喷子就能定义。

另外那些所谓的媒体和专家都是谁家的狗，还真的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