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伏阙告御状
清泰二年,二月。
礼部贡院,朝廷抡才大典如期举行。
昼间至日暮,千余举子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奋笔疾书,力求将毕生才华诉诸于文字。
所谓“郡国所送,群众千万,孟冬之月,集于京师,麻衣如雪,纷然满于九衢”,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度过冬季,度过新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日落西山,天色昏暗。
按制,夜场需封闭贡院,仍未完成交卷的举子,官方配给三根蜡烛,允许延长答题时间。
当时有:“三条烛尽,烧残举子之心。”
“落锁吧。”
中书舍人卢导吩咐道,今年的进士科春试由他主持。
卢导,大唐天佑初年进士及殉节,崇韬冤死。今之枢府机要,岂无幽隐?他日青简斑驳,何人秉笔?”
“好文啊,是你说的薛姓举子所作?”
“正是,他去年落器业,将来必至台辅也。”(注1)
“不必说了。”
卢导止住他:“我自会留意,你大可放心。”
考场中,二十三岁的薛居正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入得考官青眼,仍在潜心思索,雕琢辞句。
等他入阁成为一国宰辅,那是快四十年后的事情了。
……
延州这边,进奏院很快发回了消息。
正如高行周所料,白文审的遇赦放归,内中别有隐情。
二月十六日,辛巳。
以右谏议大夫卢损为御史中丞,御史中丞张鹏为刑部侍郎。
御史大夫常年空悬,御史中丞便是实际主管,不久便发生了纵放白文审之事。
“是此二人么?”
高行周暗暗摇头,李从珂曾经抱怨过夹袋中无人可用,果然如此啊。
卢损,和卢导一样,出身范阳卢氏,不过他的这支宗派近世任于岭南。
卢损乃是唐亡之后,梁国开平初年的进士,性格颇为刚介,以高情远致自许。与任赞、刘昌素、薛钧、高总同年擢
使人伏阙告御状
李从珂为潞王,张鹏依附门下为宾客,算是从龙之臣。
“虽然不得实证,代州刺史白文珂的门客确实拜访过卢损。”
“无需确证。”
高行周淡然道:“处置此事,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
“御史台错放凶徒,只要把事情捅出来,不用做何手脚,以卢损的口碑,自会招致士林议论。”
“赵思绾不是颇有胆气,欲为其兄一家报仇么。问问他,既然敢敲延州府衙的鼓,敢不敢上京伏阙,告御状,敲响朝廷的登闻鼓?”
高行周吩咐道:“他若愿意,就给些盘缠,遣人暗中护送,走上一趟吧。”(注2)
等到属下前去办事,厅堂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