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肖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没有劝我放弃。”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会放弃的人。”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在清晨的阳光中,沉默地看着操场上那些奔跑的孩子们。孩子们的欢笑声在青山绿水间回荡,清脆而响亮,像一串串散落在山谷中的银铃。他们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落成典礼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楚然作为基金会创始人,上台发表了简短的致辞。她没有用稿子,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们,看着那些站在后排、脸上带着淳朴笑容的家长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今天,我很高兴。不是因为这座学校建得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一百二十七个孩子,不用再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去上学了。他们可以在自己家门口读书,可以在放学后回家吃妈妈做的饭,可以在晚饭后和村里的伙伴们在操场上玩耍。这才是这座学校真正的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曾经也是一个在山村里长大的孩子。我知道,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我希望这座学校,能成为这些孩子们走向更广阔世界的。我也希望,有一天,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能回到这里,把这座学校建设得更好。”
她放下话筒,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孩子们在用力鼓掌,家长们也在用力鼓掌,就连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在用粗糙的手掌拍着巴掌。肖遥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讲台上的楚然,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骄傲的笑容。典礼结束后,楚然带着肖遥参观了学校的每一间教室。教室里的课桌椅是崭新的,黑板是那种不会反光的磨砂材质,墙上贴着孩子们自己画的画――有画家的,有画学校的,有画五星红旗的,还有画一只萤火虫的。楚然在那幅萤火虫的画前停了下来,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肖遥说了一句:“这只萤火虫,画得真好。”
肖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它照亮了路。”
楚然没有回答。她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肖遥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学校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像一首无声的曲子。他们走到学校门口时,楚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谢谢你今天能来。”
“不用谢。我说过,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楚然没有回答。她走出校门,沿着村口那条土路,向停车的方向走去。肖遥跟在她身后,两人在午后的阳光中,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牵手,没有并肩,只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方向上延伸,却永远不会相交。但他们都知道,这一步的距离,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合适的距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