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盘子里是猪蹄花生汤和清炒莴笋,旁边还有一小碗酒酿圆子。塞西莉亚看了一眼那些菜,没有说话,但目光在维奥莱特脸上停了一秒。
维奥莱特低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
“昨天,”维奥莱特放下勺子,抬起头,“你用击剑教训了罗翰。”
不是问句。
塞西莉亚不意外维奥莱特会知道,也许某个女仆路过听到。
她切羊排的动作没有停。刀叉在盘子上发出很轻的金属声。
“他需要学。”
“他需要学的东西很多,”维奥莱特说,“但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剑教。”
塞西莉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他昨天冒犯了我。”
“我用击剑给了他一堂课,一堂他需要的课。”
“并且,结果不像你认为的那样,他看上去确实学会了尊重。”
“你都没看到,却认为无效?”她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是得体的,但语境透着清晰的否定。
“我只是听说他昨天站都站不稳,是海伦娜搀扶他回去的。”维奥莱特的声音也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站起来了十几次。”
“那是他倔。”
“那是汉密尔顿家男人该有的脊梁。”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撞在一起,形成近乎凝滞的对峙感。
罗翰坐在桌子另一头,低着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听见了每一句话,但他没有抬头。
他安安静静地喝汤。
塞西莉亚的目光从维奥莱特脸上移开,落在罗翰身上。
“周末去洛杉矶好好放松。”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高不低的、像在确认一项议程的语气。
“下周你不止要学骑马和击剑。还有别的。
这些有些自由度,你可以选择几项——不是下周就开始,但先要规划好。”
罗翰放下勺子,抬起头。
“知道了。”
塞西莉亚满意的收回目光,继续切盘子里的羊排。
维奥莱特喝汤的动作一顿,嘴唇轻轻抿了下。
等到罗翰走后,她说:“我好像真的忘记怎么握剑了,今晚陪我练练?”
塞西莉亚罕见露出玩味的笑容。
显然,维奥莱特要给那个男孩出头的意思很明显。
击剑房。
挑高的天花板让灯光显得稀薄,空气里有木头地板和金属剑身的冷冽气息。
维奥莱特换衣服的时间比平时长——全副护具。
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塞西莉亚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白色的击剑服,金发扎成低马尾,剑尖朝下点在地板上,姿态和昨天教罗翰时一模一样——挺拔,冷硬,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只是对手换了。
维奥莱特一手拿着护面,一手花剑。金棕色的短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衬得她的脸比平时柔和。
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不柔和。
“你不打算穿护具?”
“准备好了?”塞西莉亚反问。
“准备好了?”塞西莉亚反问。
“那你要小心了。”维奥莱特完全没被激怒,好整以暇的扣上护面。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剑尖交叉,行了一个标准的击剑礼。
塞西莉亚的剑先动了。
她的进攻像她的性格——犀利,精准,不留余地。剑尖从维奥莱特的防守线里钻进去,在维奥莱特的胸口点了一下,然后收回。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快如闪电。
“一分。”塞西莉亚开始计数。
维奥莱特没说话,重新摆好姿势。
之后的接连三剑,塞西莉亚的剑像长了眼睛的毒蛇,准确地落在维奥莱特的上臂、胸口、肩膀。
她的步伐轻盈、迅捷,脚掌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鞋跟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米七的颀长身高在却像一只优雅的猫科动物——肌肉绷紧,目光锁定猎物,出手时又快又狠。
维奥莱特的动作每次都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她技术差——她的剑术底子不差,只是太久没练了。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握剑是什么时候。
她的身体还记得那些步伐,但肌肉已经不听话了。
剑尖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够不到塞西莉亚的防守圈,反而把自己的空档暴露得一览无余。
“你的防守太慢,像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塞西莉亚在第五剑之后说。
维奥莱特的眼皮在护面下跳了跳,调整了一下握剑的手。
第六剑。
塞西莉亚的剑从右侧刺过来,维奥莱特侧身闪开,剑尖擦着她的肋骨滑过去。她趁机往前一步,剑尖直奔塞西莉亚的肩膀——
没碰到。
塞西莉亚的剑在半空转了一个角度,弹开她的攻击,顺势在她的手肘上点了一下。
“你以前不会犯这种错误。”塞西莉亚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惋惜,只是陈述。
“你说的,我太久没活动了。”维奥莱特微微喘息。
“年龄不是借口,你才四十九。”
“是啊,比你小五岁,体力还不如你——这话说出来挺丢人的,但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你这位‘五十四岁的击剑活化石’。”
塞西莉亚的眼角抽动一下,可以预想到对方的护面里,刚才说“活化石”时嘴角勾起的嘲讽。
塞西莉亚握紧剑柄,攻上前出招更加凌厉。
剑尖像雨点一样落在维奥莱特的防守圈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维奥莱特的上臂外侧。
那块地方里面很快就开始发红。
维奥莱特咬着牙,步伐开始乱。
她的身体相比对方太慢了——不是胖,是那种丰腴的、成熟的,一米六八的个子六十二公斤,这样的熟妇体型在击剑这项运动里不是优势。
她的肌肉疏于锻炼,动作比塞西莉亚费力,每一个步伐都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跟上那个比她高两公分、轻四公斤的女人的节奏。
塞西莉亚的进攻像潮水,一波接一波,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艰难招架着,又被击中三下,维奥莱特被逼到尽头,后背几乎贴着墙壁。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更深,护具里面的那两团豪绰膏腴随着呼吸一起一落。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颧骨滑进领口。
塞西莉亚的剑尖抵在她胸口,没有刺下去。
“认输?”塞西莉亚问。
维奥莱特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猜。”
她的剑从下方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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