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昭适时开口，恳切道：“父亲！师尊所句句属实！北汉气数已尽，刘氏不值得我杨家再尽愚忠。忠，当忠于天下苍生，而非昏君。义，当忠于大道大势，而非割据伪朝！”

“大宋一统、天下太平，乃是百年大势！归宋，不是叛国，是归正！是为杨家留一线生机、留千古忠名、为七子谋一世前程！”

杨家其余几郎，此刻也纷纷动容，眼底悲愤尽数化作通透。

他们受尽屈辱、饱受打压，早已对北汉朝廷彻底心寒，只是碍于祖训忠义，不敢轻背弃。

如今被林越一语点破迷雾，瞬间豁然开朗。

大郎杨延平沉声道：“父亲，师尊所句句在理，愚忠不可取，殉昏君不值当！”

二郎杨延定重重点头：“我杨家可死战报国，绝不憋屈陪葬！”

满堂儿郎纷纷劝说，句句发自肺腑。

杨继业闭目良久，身躯微微颤抖，半生君臣执念、半生忠义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彻底消散。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最后一丝对北汉的忠诚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决然与笃定。

他对着林越深深拱手，语气郑重、字字铿锵：“多谢驸马点醒！老夫半生愚忠，险些误了满门、毁了忠名！”

“刘氏无德、北汉无君，昏君奸臣逼死忠良，此国不值得我杨家再守！”

“我杨继业，携杨家七子、杨家旧部，愿举族归宋！愿为大宋北伐内应！待宋军总攻之时，我杨家大开城门、诛杀守将、瓦解城防，助王师破城、平定北汉！”

这一刻，杨家彻底归宋。

压在杨家满门头顶的百年枷锁，一朝尽碎；困死忠良的绝境，彻底破开。

林越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笑意，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轻声道：“老将军明智。今日之举，不是背主，是顺天应人、救赎忠良。他日天下一统、四海太平，你杨家必是大宋擎天柱石、千古将门，名留青史、万世流芳！”

随后，林越低声叮嘱：“你且暗中收拢旧部、联络城中可用将士、掌控城门守备，隐忍蛰伏、切勿暴露。待宋军火器攻城、契丹援军被阻、战局开启，我自会传你信号，届时一举开城、里应外合，覆灭北汉！”

“老夫遵命！”

杨继业郑重抱拳，神色无比坚定。

“杨老将军，诸位小将军，夜深了，贫道就此告辞！”

大事既定，无需久留。

“林驸马一路小心！”

众人送出屋门，林越招招手，携赵燕娘身形一动。

灵光再度笼罩周身，两人一狗瞬间隐去踪迹，无声无息退出杨府，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厅堂之内，杨家众人望着空无一人的厅堂，久久未能平静。

杨继业抬眸望向南方大宋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积压数年的悲凉、憋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希望与铁血战意。

北汉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而杨家的路，终于迎来光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