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屠光董家村，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若是以德报怨，放过所有伤害你的人，我虽不理解，但尊重你的选择。

毕竟这世界上圣母不少。

可作恶不果断，行善不彻底，实在是愚蠢至极！”

叶潇嗤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理解。

换作是他，不但会屠光整个董家村，还会连骨灰都扬了。

杀人魔又如何？

下地狱如何？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罢了！

怨念僧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思量。

叶潇没打算放过它，继续开口道：“你是恶念所化，被本体所斩。

可你这一份怨念，从何而来？

这世间善恶从不是黑白分明。

那罗汉斩去你，便以为自己清净无垢？功德圆满？

他为修行把善恶之念斩掉。

你说他是善，还是恶？”

怨念僧眉头微微蹙起，口中喃喃道：“对啊，是善？还是恶？”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考虑自身善恶，从没考虑过本体。

风雪停了，记忆残片悬在半空。

叶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重锤擂在怨念僧心神。

“那罗汉斩你，自以为斩去嗔恶怨，得清净心，于他而，是求道之善。

可他把亲眼所见的人间不平，一刀剥离出去，不肯承载这份苦楚，把难题丢在世间，这便是他藏在慈悲之下的恶。”

“轰～”

怨念僧脑中一片空白，这种说法他第一次听到。

终于有人能站在自己角度思考问题了。

“善恶不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真正的善，不是看不见世间的苦，不是回避不公，不是强行把心中的疑问斩掉，假装天下太平。而是明明看见了善无善报、恶无恶惩，看清人心纠缠浑浊，依旧愿意守住本心。”

“而真正的恶，是为了自己的清净圆满，舍弃本该去承担的问与痛。”

“你是罗汉斩下的恶念，可你这怨念，根源不是你天生嗜杀，是你不肯接受‘善恶可以颠倒、真心可以被辜负’。

困在这里无数岁月，不断去回看这些旧事，不断发问，你恨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你恨的是这世间的不公，恨世人用简单的善恶二字掩盖人心复杂。”

“但你错了一件事。”叶潇话音一转，“执着于分辨‘谁善谁恶’，执着于讨要一个公允答案，这份执念，本身就会把你拖入怨恨。你困在回忆里审判众生，最后，你自己也成了这团怨气的囚徒。”

怨念僧双手微微颤抖，嘴唇嗫嚅，眼中带着迷茫之色。

声音低沉沙哑的问道：“施主...我...该去何去何从？

罗汉弃我，世人惧我，或许我本就不该存在。”

叶潇眼皮微微颤动，‘娘希匹，嘴皮子都快磨干了。

终于...终于快要上...忽悠成功了！’

如果再不成功，都不知道说什么词了。

只能硬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叶潇拿出浩然正气幡，一脸温和道：“你不必考虑善恶，只需要做一个见证者。

见证善的虚妄，也见证恶的微光。

罗汉将你剥离，视你为恶。

我不度化你归于清净，也不诛灭你的存在。

只邀你入我浩然正气幡。

往后，你便做那辨伪善，勘人心的邪罗汉！”

“邪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