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段视频。画质粗糙,但能看清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堵在厕所门口,笑声刺耳。画面最末,一个女生的尖叫被风吹散了。
评论区彻底倒戈。
“畜生不如。”
“所以沈渺是他的受害者?”
“难怪她耳朵有听力问题。”
“李朝安那条微博什么意思?变态吧?”
“那条银杏树根本谈不上浪漫回忆,分明是恐吓!”
“裴少要是看到,不得把人活剥了?”
“我翻了沈渺以前的采访,她提过左耳听力受损是“年少时意外”,现在想想细思极恐。”
“求求了,谁来管管这个李朝安,这还是人吗?”
“刚才还在磕银杏树浪漫的,脸都被打肿了。”
沈渺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低着头。
时间卡得太巧了。
李朝安的微博发出去还不到两分钟,举报材料就铺天盖地涌出来了。
自己隐忍多年,终于做到了这一步。
沈渺直起身,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冷水激得她清醒了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嘴角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接近劫后余生那种微妙的、松了口气的弧度。
李朝安以为他还能像从前一样,递一杯热可可,就能把她拖回那个厕所门口。
但他忘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
与此同时。
裴野的车停在公寓楼下。他刚从车上下来,手机就震了一下。陈林发来的消息,附了李朝安那条微博的截图。
他点开看了。
“渺渺,好久不见。你还记得七中门口那棵银杏树吗?”
裴野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拨了陈林的电话。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裴总,已经查到了。有人提前准备了李朝安全部的……”
“不查这个。”裴野打断他,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查银杏树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明白了。”
裴野挂了电话,仰头看了眼公寓的窗户。六楼的灯亮着,沈渺在家。
他把手机攥进兜里,上了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的玄关灯亮着。裴野推开门,换了鞋往里走。
沈渺站在洗手间门口,刚洗完脸,发梢沾着水珠,脸上没化妆,素颜的桃花眼微微泛红,像哭过又像没睡够。
她看见他,顿了一下。
“你回来了。”
裴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他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助听器的边缘,动作很轻。
“看到了?”沈渺问。她说的当然是李朝安那条微博。
“看到了。”
沈渺没追问他的表情。
她知道裴野现在是什么状态。
那种安静的、压着的、随时可能炸开的状态。她在李朝安身上见过太多次了。
但她没有躲。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很轻,像安抚一只蓄势的野兽。
“别急。”她说。
裴野的手指在她耳侧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掌心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呼吸是真实的,她站在他面前这件事本身就是真实的。
李朝安,你不该叫她渺渺。
那两个字,从来不是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