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西山的观景台。沈渺停好车,推了推裴野的肩膀。
“到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左右看了看,“这是哪?”
“山顶。看日出。”
裴野揉了揉眼睛,推门下车。山上的温度比市区低了七八度,冷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立刻把手缩回口袋。
“你大半夜拉我上山就看个日出?”
“嫌冷可以回车里。”
“谁说嫌冷了。”裴野立刻跟上来,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暖和。”
观景台上没什么人。
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极淡的灰白。山下的城市还亮着灯,像一盘碎掉的星空。
沈渺裹紧了外套,找了块石头坐下。裴野在她旁边坐下,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你不冷?”
“男人不怕冷。”
“上次是谁在三亚冻得裹了三层毯子?”
“那是空调太低了。”裴野辩解道,但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收紧了一点,“别动,我手凉。”
沈渺没动。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毛衣的布料,温度一点点渗进来。山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扫在他脸上。
他没躲,反而偏了偏头,让发丝从鼻尖蹭过去。
“你洗发水换了吗?”他忽然问。
“换了。”
“什么味道?”
“柚子。”
“难怪。”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根,“甜的。”
沈渺的耳根热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他,黑夜里他的眼睛亮得过分,像藏了两颗碎星。
沈渺没说话,把他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她的口袋很小,装不下两只手,他的手指只好跟她的挤在一起,指节扣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
裴野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安静了几秒。
“宝宝。”
“嗯?”
“你今天怎么……”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找词,“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沈渺没回答。
她看着东边的天际线,那一线灰白正在慢慢变宽,变成浅蓝,变成淡粉。
风大了一些,她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缩了缩。
裴野感觉到了,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半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柚子的甜味混着冷冽的山风,像一杯加了冰的果酒,闻多了会上头。
山风吹过,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到一起,纠缠了几秒又分开。
“你看。”她说。
太阳出来了。
先是天际线上浮出一条极细的橙红色光线,像有人用刀尖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光线扩散,颜色变浓,从橙红变成金黄,云层被染成一片绯红。
太阳从山后面探出来的时候,整个山顶都被铺上了一层暖光。
裴野看着日出,又看了看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里映着金红色的光,嘴唇被照出一点水润的色泽。风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边,她抬手拨了一下,露出白净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心跳声大得吵人。
沈渺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松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下颌线,那里有一点点胡茬的粗糙感。
“裴野。”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从来没爱过李朝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