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没醒。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冷了都不知道盖被子。”他压着声音。

她突然醒了，摸到了他的手。

“......你来了。”

声音含糊的，带着鼻音，像还没完全醒，“几点了？”

“快两点了。你怎么睡沙发上了。”

“床太大了，一个人睡不习惯。”她没睁眼，声音闷在被子里的，“沙发小，挤一挤刚好。”

他把被子往她身上拢了拢，顺手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她比以前轻了。他抱她往卧室走的时候，她的脸贴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你身上有酒味。”

“傅舟灌的。没喝多少。”

“还有烟味。你抽烟了？”

“没抽。他们抽的，熏的。”他把她在床上放下来。脱了外套，掀开被子钻进去。

她自动滚过来，脸贴着他的胸口，腿压着他的腿。

“住得习惯吗？”

“不习惯。”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上，“床太硬，像睡在木板上。枕头太软，一躺下去脑袋就陷进去。而且没有你。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压根没去酒店吧？”

裴野避之不谈，“放心，我来的时候让陈林查过云顶的监控布局，死角在b3停车场的消防通道。从那儿出去打车，绕了两条街才叫的车。”

“......你搞这个搞得很熟练。”

“职业习惯。”

她笑了一声。很轻的，闷在他脖子里的笑，“每天都来？”

“嗯。”

她没说话，手指在他的t恤下摆里摸索，碰到他的腰。

凉的。她把手掌贴上去。

他打了个哆嗦，低头看她。黑暗里只能看见她眼睛的轮廓，亮亮的。

“你今天演得很好。”她说，“傅舟说你抢了电话装卑微求和。”

“信了。在场所有人都信了。”

“那说明我演得好。”

“你演得太好了。”她的手指在他腰上画了个圈，“好到我都差点信了。”

“郁成礼那边呢？”她问。

“还没消息。”

“会有的。”她闭上眼，“他今天的话里有一个漏洞。”

“什么？”

“他说姜暮云失忆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梦话，“但......失忆的人没有应激反应......因为她们不记得......”

声音断了。

她睡着了。

裴野低头看她。睡着了之后的沈渺，眉头松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而均匀。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像怕他走。

他就知道她在嘴硬。

……

第二天早上。

他是被手机震醒的。

沈渺不在床上，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音。

他摸到手机。

来电显示：郁成礼。

他接了。

“裴野。”郁成礼的声音很关切，“我听说了……你和渺渺的事。”

裴野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卧室门。门开着一条缝，厨房的光透进来。

“嗯。”他说。

“你还好吗？”

“还行。”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们的事。”郁成礼的语气放得很软，“渺渺那孩子性子倔，但她心里是有你的。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那脾气我了解。你给她一点时间，别逼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