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凯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拱手道:
“大将军有命,下官自当照办。只是……下官实相告,这些人未必肯来。”
“说说看。”
吕凯欠身道:
“朵思大王是上届大比胜者,永昌诸夷名义上由他牵头。帖子发出去,他未必肯动。”
“金环三结、董茶那、阿会喃、忙牙长这几个老牌洞主,对郡守府一向是面子上过得去、骨子里不买账。”
“木鹿大王深入林区,更是有恃无恐。兀突骨远在乌戈国,东边的事他素来少掺和,来不来更没准数。”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倒是银龙洞的祝融,那寨子卡在商道上,跟郡守府有些往来,帖子送到,她兴许会派人来问个究竟。”
刘衍听完,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
“来不来的,帖都发出去。发帖本身就把话摆到明面上了。本王到了永昌。他们来,当面谈;不来,各自什么态度,从回话里也能看个七八分。”
“大将军说得是。”
吕凯轻轻点了点头:
“帖发出去,来的是哪些人、不来的是哪些人、不来的又遣了谁来、回话什么措辞,都是消息。”
“对。”刘衍道,“回话痛快的、推脱的、装聋作哑的,你都记下来,报给本王。先探态度,再定方略。”
“下官明白。今日便拟帖,明日一早发出去。”
吕凯迟疑了一下,又问:
“帖上用什么名头?”
“只用郡守府的名义,措辞客气些。就说大将军奉诏南来,永昌诸事需要当面商议,请诸位洞主七日内到郡守府一叙。”
刘衍顿了顿:
“再加一句:来不了的,遣个能主事的子弟或头目来,也算数。”
吕凯拱手:
“下官这就去办。”
议事散了之后,吕凯当即在郡守府西厢铺开案几,叫来两个书吏,一份一份地写帖子。
措辞斟酌了小半个时辰,改了两遍,最后定稿:
抬头写各洞洞主名号,正文写明大将军奉诏南来、永昌归属朝廷之事需当面商议。
末尾落郡守府印,约期七日,注明来不了的可遣子弟或头目代行。
帖封好,吕凯叫来八个信使,一人一份,当面交代路线。
信使领了帖,当夜歇下,次日一早天没亮就分头出发了。
……
六月初八,吕凯的帖子发出去第五天,信使陆续回来了。
最先到的是朵思大王的回信。
信使用竹筒封好,一路从秃龙洞快马送到不韦。
吕凯拆开看了一遍,眉头微动,随即捧着信来见刘衍。
刘衍正和郭嘉、法正、李恢议事,抬头看见吕凯手中拿着信件进来:
“洞主的回信?”
“回大将军,是朵思的回信。”
吕凯将信呈上:
“措辞客气,但意思不大客气。”
刘衍接过信展开,信是写在帛上的,字迹工整,用的是汉文,措辞颇为讲究:
“秃龙洞朵思,致书大将军刘公麾下:”
“朵思僻处西陲,久闻大将军威名,恨未识荆。”
“前日郡守府传帖至秃龙洞,大将军奉诏南来,永昌诸事需当面商议,朵思本当即刻赴不韦,聆听教诲。”
“然今年恰逢永昌诸洞三年大比之期。”
“朵思忝为东道,场地、章程、赏格、宿卫诸事皆需亲为料理。”
“七月初十,各洞洞主将齐至秃龙洞外平坝。”
“此乃永昌旧例,三年一聚,比试武艺智谋,以定牵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