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人
但他还是得往前厅去。
王猛让人递了话来,说河内那边郝昭送来的整编降卒名册已经核完了,有些安置上的事需要他最后定夺。
穿过中庭的月洞门时,一阵风从南边绕过来,裹着院墙外不知谁家新晒的艾草味儿,混在热气里倒有几分清凉的意思。
刘衍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前厅西侧的廊下,一个少年正坐在木阶上。
他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捧着膝上摊开的一卷竹简,微微垂着头。
少年看得专注,鬓角有细密的汗珠,鼻尖上也沁着一层薄薄的光。
刘衍放轻了脚步,沿着廊下的青砖向前走去,在少年身前三步的地方停下来。
他的影子正好落在竹简上,遮住了那一行字。
诸葛亮猛地抬起头来。
待看清了来人,他目光中那一瞬的警惕便散了,换成一种端正的、带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局促的恭敬。
他飞快地站起身,将竹简合拢夹在腋下,拱手行礼:
“大将军。”
“在看什么?”
刘衍没有让他拘着,自己在木阶的另一头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他腋下的竹简。
诸葛亮迟疑了一息,重新展开那卷竹简,双手托着递过来:
“《管子·牧民》篇。”
刘衍接过来扫了一眼。
竹简的编绳已经有些磨损,有几处被反复翻阅的痕迹,墨色也褪了些,显然不是头一回看了。
他目光落在那句“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上,停了一息,然后合上竹简,递还给诸葛亮。
“读了几遍了?”
“
非常之人
刘衍听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伸出手,指了指诸葛亮手中那卷《管子》。
“你方才说‘有人教他、管他、带着他,他才知道什么是好’——这句话没错。但还差了一层。”
诸葛亮抬起头来。
“管子把‘仓廪实’放在‘知礼节’前头,是因为他看到了本质——人先要活着,才能谈别的。”
刘衍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但反过来想,你叔父那样的人,在乱世里带着三个侄儿南迁千里,一路跋山涉水,可他教会了你什么?”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他教会我……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对。”
刘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