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未过人未至
刘衍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汇报。
日光从敞开的窗扇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有一只黄鹂落在院中的槐树枝头,叫了两声,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从今日起,传令南阳各县,特别是荆襄古道沿线各隘口、驿站、渡口。凡有自北而来、经南阳南下的队伍,一律详细登记姓名、籍贯、去向。”
“——若有姓诸葛者——尤其徐州琅琊郡诸葛氏,法。但他可从来没去过徐州琅琊,更没有与琅琊诸葛氏有过什么交集。
而他下的是一道"留意"的命令。是在大海里捞针。
诸葛氏、徐州琅琊、南迁——这三组词放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从徐州琅琊南下、将途经南阳、前往襄阳的诸葛家族。
但具体什么时候会经过、走哪条路、有多少人、甚至——到底会不会经过南阳,都是未知数。
王猛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
"大王,属下想问一句——大王是从何处得知这个诸葛氏南迁的消息的?"
“南阳这么大,诸葛氏若从琅琊来,未必走宛城。可以经叶县,也可以过博望,甚至走武关道从关中绕过来,都有可能。"
刘衍目光落在舆图上:
"从徐州南下荆州,最便捷的路只有两条:要么经颍川、南阳,入襄阳;”
“要么经汝南,走随枣走廊入江汉平原,再走水路沿着汉水西进。但汝南是袁术的地盘,兵荒马乱,而且道路曲折,诸葛氏应该不会走那条路。"
"所以他们会走颍川、南阳这一线。南阳是他们必经之地。"
他顿了顿:
"但南阳很大,未必走宛城。叶县、堵阳、博望、新野、朝阳每条路都有可能。”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只是宛城,荆襄古道沿线所有隘口、驿站、渡口,都要留意。"
他说完,看向坐在武将席末席的张绣:
"张将军,你在南阳驻守了一年,对各地道路最熟。荆襄古道沿线的隘口、驿站,哪些地方可以设点盘查?"
张绣没想到刘衍会忽然点到他,愣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带着凉州人特有的粗粝,但措辞清晰:
"回大将军,荆襄古道从叶县南下,经堵阳、博望、淯阳,一路延伸到新野、朝阳,然后过汉水入襄阳。”
“沿途有大小驿站十一处,隘口八处,渡口三处。其中最重要的三处:”
“一是叶县南关,那是从颍川进入南阳的
春天未过人未至
“二是淯阳渡,那是从南阳腹地通往新野、襄阳的必经渡口;”
“三就是新野北门,那是荆州北大门。"
"若大王要在沿线设点留意,末将建议着重这三处。其余驿站、隘口也派人盯着,但不必那么严密。"
刘衍听完,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叶县南关、淯阳渡、新野北门,这三处各设一个盘查哨,由当地驻军配合县吏执行。”
“其余驿站、隘口,每个地方派人,登记人员即可。"
他看向戏志才:
"这事交给文学院那边去办。派几个读过书、识得字的学员去各地坐镇。”
“不要只盘查户籍,要问清楚来路、去向、随行人员、有无携带书籍文卷。若真是诸葛氏,他们不会空着手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