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银的崩溃
午时三刻,程银注意到东门外那片空地上,有士卒正在搬运一些巨大的木制构件。
起初他以为是攻城云梯或冲车,但那些构件的形状又不大对。
每一件都有数丈长,底座宽大,顶部有一个长长的杠杆结构,末端系着巨大的皮囊。
二十台。在距离城墙三百步外一字排开。
每台间隔约莫五、六丈,占据了城东约二百步的正面。
程银眯起眼,看了半晌,没看明白那是什么。
他没有见过配重式投石机。
这个时代人力牵引的抛石机射程不过百余步,抛射的石弹也才三四十斤,对城墙的破坏十分有限。
但眼前这些庞然大物,和他在凉州见过的任何一种攻城器械都不一样。
“那是何物?”
他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摇头:
“末将……末将也不认得。”
程银心头忽然浮起一丝不安。
那丝不安很轻,像水面掠过的一缕风,转瞬就消失了。
他压下那股感觉,告诉自己:
再大的器械,也不过是抛石机而已。三百步外,能打到城墙的能有几成?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城下的二十台回回炮同时动了。
程银的崩溃
然后他看到了陷阵营的阵列涌入城门洞。
重甲步卒踩着碎裂的门板和散落的砖石进入城内,环首刀劈开街道上残留的守军。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令人窒息,顶盾——前踏——挥刀。
城内的守军在最初的惊骇之后试图组织反击,但他们的阵型在陷阵营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程银从城楼上跑下来时,东门已经被彻底控制住。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城门洞外那片刺目的日光中,一匹白马的身影正在急速接近。
前锋部队——赵云。
照夜玉狮子越过城门口堆积的碎石和木屑,四蹄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
他身后,塞北铁骑如同一道洪流,从敞开的城门涌入城内。
安夷城的抵抗在那一刻彻底瓦解。
守军有的跪地投降,有的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少数还在坚持的,在赵云长枪所过之处纷纷倒地。
程银被两名塞北骑卒按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头,望着正策马走进城门的那个身影。
金甲红氅,踏雪乌骓。
刘衍没有看他。
他在经过程银身边时甚至没有偏头,只是对陈到说了一句:
“清点俘虏,安置百姓。火势控制住,别让整座城烧光了。”
陈到抱拳领命,翻身下马朝火势最猛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