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箭下轘辕
五石之弓,约莫六百斤的拉力,非力能扛鼎者不能开。
刘衍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弦上。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嘎吱”的沉闷声响,如古木将折。
他的双臂纹丝不动,目光穿过城头的垛口,落在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袁”字旗上。
城头上的守军也看见了他在搭箭。
有人嗤笑了一声,刘衍距离城楼的距离起码一百二三十步。
就算是军中强弩,到这个距离箭矢也该飘了,更何况一张弓?
可下一刻,那些人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嗡——”
弓弦震颤,箭矢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啸叫,在一百二三十步外精准地撞上了旗杆!
“噗!”
箭矢贯穿碗口粗的旗杆,从另一侧飞了出去,带起一蓬炸裂的木屑。
旗杆剧烈地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
“袁”字大旗歪歪斜斜地坠落下来,旗角扫过城垛,那面绣着“袁”字的大纛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城头上一片死寂。
陈就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城垛,石头硌得他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一百三十步,隔着城墙的高度,一箭贯穿碗口粗的旗杆。
这是什么箭法?这是什么力道?
他还没回过神来,
三箭下轘辕
他的手还在头顶,摸着自己光秃秃的盔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饶了我一命,刚才只要他想,此刻在盔顶上的就不是缨穗,而是我的脑浆……
城下,刘衍收起落日弓:
“开城。不杀。”
他的声音不大,但此刻已经陷入寂静的轘辕关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就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从未在战场上出过鞘的佩剑,苦笑了一下:
“开、开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投降。”
城门在一阵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陈就解下佩剑,双手捧着,走在最前面。
身后,八百守军鱼贯而出,长矛、刀盾、弓弩,一件件兵器扔在地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们走出关门,在两侧跪了一地。
刘衍的马蹄踏在轘辕关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