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肯定了李丰泽的话，却点了点他面前的稿子，“方案里专门有一章‘风险评估与应对措施’，您可能没仔细看。土地增值不及预期，我们有财政预备金兜底。专项债批不下来，我们走市场化融资。省里的分担比例变了，我们调整还款周期。所有的‘万一’，都有预案。”

“但最大的变数是——”陈青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笑着说道：“大家都看了省报的报道了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那边不是发展？那边不能发展？”

李丰泽没有再说话。

其他常委开始陆续表态。

有人支持，有人迟疑，有人观望。

支持的人说“陈书记的方案很完善，应该尽快推进”；

迟疑的人说“风险太大，建议再论证”；

观望的人说“方案是好方案，但要再细化”。

众说纷纭，但陈青点了点桌子，“会议开始前我就说了，不要因为反对而反对。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案，那现在这个方案就有可执行性。”

这话一出顿时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落水施救的方法有很多，但现在跳下水去救那个落水者是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即便是惊涛骇浪，除非你冷眼旁观，否则，这水还是得跳。

讨论和议论的声音渐小。

最后投票结果：7票赞成，5票反对，1票弃权。方案通过，但优势微弱。

散会后，陈青回到办公室。

赵志远跟了进来。

“陈书记，您今天的发，很精彩。”

“不是精彩，是必须。”陈青在沙发上坐下。“赵秘书长，你注意到没有？反对的人，大部分是跟李市长关系密切的。他们不是反对方案，是反对我。”

赵志远没有接话。

“扩市的阻力，不在方案本身，在人心。李丰泽在苏阳干了这么多年，根基很深。他要是不点头，方案就算通过了，执行起来也是寸步难行。”

“陈书记，那您打算怎么办？”

陈青想了想。“先放一放。方案通过了，让他们有意见也暂时说不出来。接下来，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江南市。去见一个人。”陈青站起来，走到窗前。“扩市方案能不能落地，关键不在省里，在产业。没有产业支撑，扩了也是空壳。我要去找一个能把苏阳城北撑起来的人。让这趟水更浑。”

赵志远迟疑了一下。“陈书记，您说的是谁？”

“林枫。创新科技的林枫。”陈青转过身来。“我们在金淇县的合作很成功。这次，我要请他到苏阳来。我相信，依然会成功。”

这么巨大的信心，让赵志远都有些暗暗咂舌。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不开公务车，安排一个驾驶员开我的车就可以，就说我外出调研。”

“如果有人问您的行程呢？”

“苏阳市这么大，你随便说一个。要是有谁跟着来，临时变了行程也不算特殊吧！”

“好的。陈书记，我马上去安排。”赵志远苦笑，“我终于知道您为什么到现在都不选秘书了。”

“怎么？压力大了？”

“不，不是。而是您做事，经验不足的人还真的跟不上节奏。”

“你习惯了吗？”陈青带着点笑轻声问道。

赵志远抹了一把汗，“还行。就是脑子有时候还是有点跟不上。”

陈青笑了。

跟不上才是对的。

如果赵志远都跟上了，那说明苏阳市就没他陈青大展拳脚的地方。

赵志远去安排司机了，陈青走到窗边，眼里看到的是南方，脑子里想的却是城北那边。

城北的方向，还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