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林枫他们离开已经七天的时间了。
在这七天里,姜石年坐在一处茅屋里,面前摆着一局残棋,左手捏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眉头从三天前就开始跳,心绪不宁。
当第七天傍晚到来,残阳如血,染透了丹域外围的云海。
就在那血色的云海最深处,忽然亮起了一抹金色的佛光。
那佛光出现得无声无息,像是直接从虚空的毛孔中渗出来的。
一线金光细若游丝,却精准地朝着丹域深处某座无人踏足的秘境落去。
沿途所有的护山大阵纹丝不动,所有的禁制毫无反应,那缕佛光像是不存在一样穿过了九重大阵,直抵秘境之外的虚空之上。
然后那道佛光猛然展开,浩浩荡荡的金色光芒铺满了方圆千里的天穹。
这片区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扣在了盖子底下,所有的光芒和威压都死死约束在这片范围之内。
没有一丝一毫外泄,丹域山门内外,数万名弟子依旧各行其事,有人炼丹,有人切磋,有人打坐,竟无一人察觉头顶的九天之上已经变了天。
丹域一处秘境之中,一位中年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此人正是丹域之主,青玄。
青玄周身环绕的九条丹气真龙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
秘境中漂浮的无数丹丸猛然震颤起来,像是预感到了一场浩劫的降临。
他的身影在秘境中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片金色佛光的正中央。
那身影着一袭金色袈裟,袈裟上绣着三千世界的山河图卷,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用业火与功德交织而成。
他赤足而行,足下步步生莲,那些金莲在虚空中绽放又枯萎,每一个轮回之间都倒映着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
面容慈和到近乎无情,眉眼低垂,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悲悯,乍一看像庙里供了万年的古佛。
但若有人敢直视他的双眼,便会发现那双眼底深处沉着的不是慈悲,而是一整片寂灭的深渊。
“大梵天如来……无上天!”
无上天来到了丹域,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方圆千里的天穹被他的佛光覆满,却像被一层透明的罩子扣住,所有的威压、所有的佛音、所有本该铺天盖地的异象,全部被压缩在这一片空间之内。
“道友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摆几桌丹宴接风。”
青玄站在无上天百丈之外,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无上天抬起眼皮,那双含着寂灭深渊的眼睛淡淡扫过青玄,语气平静如水:“青玄道友,本座此来只为一事……”
“何事?”
“交出林枫……”
四个字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方圆千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那些还在虚空中绽放的金莲同时停止了枯萎与轮回,定格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也变得冷冽起来。
青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无上天那张慈悲到近乎虚假的脸,脑海中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一年,圣星炸了,诸神之战打到最后的疯狂阶段,天上的神明和地上的圣贤杀成了一锅粥,整颗圣星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力量碰撞,从核心开始裂开。
亿万生灵在那场浩劫中灰飞烟灭,无数传承断绝,无数文明覆灭。
而当时的姜石年,还是圣星上人族最惊才绝艳的年轻强者之一,一人挡住了三位圣人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