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在门口立定,履行安保职责,不再跟进。
陆总点头,三人跨门而入,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那点人声被隔在了外面。
研判室不大,一张长桌,八把椅子,桌面中央是一块可升降光子显示屏,墙上嵌着一面虚拟成像阵列。桌上没有一张纸,没有任何书写工具。三枚加密数据包摆在读取位上。
林辰用自己的终端解封,三栏展开。趁着会前休息的时间,赶紧整理了一下发的材料。
数据包一:《西尔姆军事实力与势力范围评估(朱雀乙区破译组)》,四十九页等效屏幅,数据条目三百三十六条,其中“已确证”二百二十四条、“待验证”一百一十二条。
数据包二:《技术体系对照表(装备研发部)》,二十一页等效屏幅,对照项四十三项。
数据包三:《追击战损伤与弹药消耗统计(太空部队)》,二十五页等效屏幅,含护盾消耗、主炮寿命、备件余量三张附表。
……
第二层中央会议厅的防爆门从两侧滑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换成了会议状态。
会议厅是圆桌式,直径十四米,每个座位前一块独立终端,屏幕朝内,防侧窥。室内全频段屏蔽,无线设备一律在门外寄存。会议记录由加密终端实时转写,双人校验,存入离线存储阵列,记录编号“密-2042-1027-03”。
出席:委员二十四人,其中常务委员会委员七人。列席:陆总、林辰、刘旭。
和谐落座,环视一圈,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都是熟人了吧,不用介绍了吧。”
圆桌边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和谐也笑了,朝林辰那头一让:“好,林辰同志,开始吧。”
林辰起身,先开了口。
“格赫罗斯....即西尔姆人!事情要从我们发现开普勒-22时说起.......”
“.....其母星位置,根据西尔姆人舰载数据库破译的坐标......银河系内侧、人马臂一带,距地球四千七百光年!”
“.....它们派遣到太阳系的这个舰队,在其数据库里的番号,是第七!“
虚拟成像台上,星图立起来。加拉克西在左,太阳系在右,中间那四十七个节点连成的折线,在厅内的灯光下缓缓转动。
“光这个第七舰队......在三千个比特尔,折合一万零五百年的时间里,它们清除了四十六个恒星系。”
“可以说是恶贯满盈!”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舰队,是一整套扩张机制。而我们打的,仅是它的一支远征舰队,不是西尔姆文明本身。”
一位委员开口:“西尔姆还有多少支这样的舰队?”
“数据库里没有总数。能确认的是,和我们在太阳系交战规模的舰队,不止一支。”林辰停了停,“这一条,在推测栏,不在确证栏。”
“它们的兵力投送靠什么?”
“投送门!一种相较于我们盘古跃迁较落后的,远距离跃迁装置!”陆总在旁边接了一句,
“其构件规模及其庞大.....其装置本体,门环直径就超过了三千公里,三十二根超导磁约束支柱,每根长约一千五百公里。开启一次,需抽调其全境约三分之一的能源储备。开一次的最短间隔,一百个比特尔,折合三百五十年。”
林辰把对照表接过来,接着讲差距。
虚拟成像台换成对照表,左列西尔姆,右列人类,中间一栏写“差距性质”。
“投送方式,它们有投送门,我们有盘古装置;防御方面,它们和我们一样拥有类似的防御盾场.....”
“生物工程,它们能改造自身,我们只能休养生息;工业规模,它们有数十个恒星系,我们只有一个太阳系。”
他把最后一行亮出来:“我们只有一样他们没有的,并且能够对它们的身体造成杀伤的:鹊桥通信!”
“......一样东西赢了一次,不等于赢了一个体系。”
虚拟成像台只剩一页换算表和一个数字:三百五十年。
林辰的声音没有停:“投送门开启一次,抽调西尔姆全境约三分之一的能源储备。它们不是不想来,是投送门限制了它们……资源、时间!”
“……最早的新舰队,也要等下一个窗口。”
“.....三百五十年,是给我们的时间,也是给它们的时间。”
“……西尔姆人旗舰在自毁前曾用旗舰权限把舰队全库数据、以及战斗日志影像全向广播.....全向广播的意思是,任何处在该方向的接收者都能收到。”
“以光速算,到它们的母星加拉克西要四千七百年;可他们的前沿探测器、中继锚、过路舰队,可能就在数百光年之内甚至在数十光年内.....我们无法确认没有第二个接收者。”
“还有母星装甲.....它们称之为加拉克西星系第三轨道的母星,直径十四万公里的金属星港,外层全域覆盖一层对鹊桥频段具有屏蔽作用的复合装甲。厚度与结构未解析。鹊桥对它有效性未知……”
“我们的优势,即将缩水!”
会场安静了几秒。
一位委员开口:“我有个问题,可能不太中听。我们和它们之间的战斗,除了南天门一号要塞外。这样的对手,值得用三百年去准备?”
另一位委员接话:“是不是把困难想多了?我们不是打得很轻松吗?”
会场里有人低声附和了一句。
陆总没有接话,他看向林辰。
林辰再次站起来,把虚拟成像台切到三维战术复盘。复盘图上,四艘舰的跃迁轨迹、神域覆盖范围、近地舰群分布、指挥中枢位置,一层一层铺开。
“那不是常规交战,是突然袭击,这是偶然形成的战术效果!”
林辰点开神域的覆盖图,
“…,我们的胜利原因,是鹊桥通信的生效,但它们的神域能够完全屏蔽了鹊桥通信的效果!”
“......我们是在神域停机后的冷却静默期进去的。神域单次最长八个地球日,使用间隔却是一百二十个地球日,我们抓住了这个时机。换句话说,我们不是打赢了它们的防御,是打赢了它们自己关掉防御的那一段时间。”
“我们还利用了欺骗伪装战术.......这些都不是一套可以批量生产的,是一次性的手术。”
“还有,我们打的是被斩首的指挥链。先打前置指挥中枢,再让它的指挥中枢,呼传帧把准入信号铺向整个近地舰群。这一招成立的前提,是对方把指挥中枢前置到了近地,而且用统一帧制。下一次,他们未必会再把指挥中枢放在我们够得着的地方。”
“更要紧的是,他们的接战规程里没有‘通信武器’这一项。第一次遇上,所以中招。这不是他们的疏漏和愚蠢,是我们的手段不在他们的经验里。经验是可以补的,补起来不需要新技术,只需要简单的改一下通讯频率!”
“所以,我们赢的是一次战术突然性!”
“但....突然性,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