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真的不想再放手了。之前的她心里还有委屈和不甘,总觉得白锦书说得太绝情,总觉得他不够体谅她。可现在她只剩下后悔了。那些委屈和不甘早就被时间碾碎了,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心疼——后悔自已怎么这么傻,轻易地相信了李江浔那些话,傻傻地以为他还是十年前那个干干净净的学长。可人用不了一两年就会变,更何况是十年呢?十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足以让一个温和的人变成另一个人,也足以让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彻底失望。她坐在那里,手指攥着桌沿,指甲微微泛白,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已撑住一点力气。
对比之下,她已彻底明白了白锦书的好。她想起那些年他对她的那些关心和体贴——他记得她不吃香菜,她随口提过的事他都会放在心上,她晚归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那时候她觉得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不值得一提。可现在她明白了,那些小事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真心实意爱着另一个人的证据。也只有白锦书是真心爱她的那个人,而她却亲手把这份真心推开了。所以她不想放手,也不愿意真正地错过白锦书。这次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若是以往的她,脸皮薄得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拉住前男友不放的事情?可她现在顾不上那些了,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失去他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已快要喘不过气来,可她咬着牙,不肯松手。
白锦书被她这么一拉,无奈地站住了脚。他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可林晚清猛地站起身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道不算大,可她抓得很紧,指尖微微发凉,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停顿了好几秒,才无奈地转过身来,看向林晚清。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眶又一下子红了,那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这是何必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干嘛还要揪着不放呢?”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责备的意思,可那种平静反而比任何责备都让人心慌,因为那代表他连跟她吵的心情都没有了。
白锦书说的是实话。他的心早就已经凉透了,那三个月里他不知道给了林晚清多少次机会。她每次跟李江浔出去吃饭,他都给了一次机会;她每次说“我们只是朋友”,他也给了一次机会;她每次晚归不接电话,他还是给了一次机会。那些机会加起来多到他自已都数不清了,可没有一次被她真正抓住过。他的心就像一杯被反复加热又放凉的水,到最后连加热的勇气都没有了,连最后一点热气都散干净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她说话,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见面不是仇人相见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要机会?他垂下目光,落在自已那只被她攥着的手腕上,没有挣脱,却也没有回应。
可林晚清见此,却依旧是倔强地摇头。她仰着脸看着他,眼圈红红的,可眼神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救命稻草,说什么都不肯撒手。“锦书,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说了很多伤你心的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骗你,可我求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不会再把你的话当耳边风了,不会再去见那些不该见的人了。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就想弥补你,哪怕你现在不答应我,哪怕你只给我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也行。”
白锦书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林晚清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波动。可那波动太小了,像是石头沉入深水之后泛起的最后几圈涟漪,很快就消散了。他只是无奈地摇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林晚清,我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了。我给了你太多次机会了,每一次你都说你知道了,可每一次你都没有改过。我是人,不是机器,我的耐心和感情都是有限度的。你已经把那点限度用完了。”他看着她,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就是一种很平淡的、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口吻。“如果当初你能迷途知返,早点看清李江浔是什么样的人,或许我们之间还有可能。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已犯下的错误负责。各走各的路就挺好的,没必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