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压不是火，不是冰，不是金铁，是“剥离”。

空气、水、光、甚至法则本身都在朝外滑，像天地间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把周围一切从叶尘身上剥离开来。

这就是苍冥殿的冥虚法，专抽万物之间的“合”。

两个开纪境中期的铁塔汉子同时左右分开，各自动了，堵住叶尘所有退路。

叶尘只做了一件事。

他拔剑。

行道剑出鞘时没有光。

剑道纪元的力场在周身三丈内凝成一团极静极纯的无色，将那股剥离感挡在外面。

他左脚踏前，人如一根压到极限又骤然松开的弦，朝洛河弹去。

剑尖点出，问鼎第一剑，洞穿。

洛河灰眼一缩。

他本以为对方能杀卫渊是侥幸，如今亲迎这一剑，才知自已想错了。

这一剑没有半点花巧，只有极准极稳极重的一点。

他双掌在身前交叉，袖中三道银线同时炸开，化成三重冥虚屏障。

可剑尖穿过那三重屏障，只慢了不到半成。

洛河暴退。

退势极快，脚下水波连成一线，似在水面上滑行。

叶尘不追，只是抬脚踩下去。

空间撕裂在洛河退路处无声裂开，一条极细极黑的口子横在那儿。

洛河身子硬生生一顿，右掌反挥，灰白冥气化成一只极冷极薄的手掌，拍在那道口子上，将空间裂缝硬是压合。

就这一顿，叶尘已到。

剑锋极简单极朴素地朝前一递，没有问鼎第二剑的起手，只是最平实不过的一记横斩。

可这一斩落在洛河眼里，竟像整片剑道纪元都压了过来。

洛河到底不弱，生死关头竟极怪极险地一扭，左肩被剑锋擦过，苍袍连同一片皮肉极轻极快地消失。

没有血，那道剑意所过处，连血都被从因果上剥掉了。

洛河脸色骤然灰白，他不再犹豫，右手从怀中捏碎一块灰白玉佩。

极凉极冷极虚无的一道波动冲天而起，散向极远极远的天外。

“苍冥殿已知。”

洛河退到两个铁塔汉子身后，灰眼盯着叶尘，眼底是极深极杂的忌惮与狠意，“你杀我无用。杀了我，来的就是长老。长老之上还有殿主。元始道海在苍冥殿眼里，不过一片浅滩。”

叶尘看着他，没有追。

他当然可以追上去再补一剑，但对方捏碎的那枚玉佩已把归元剑宗的名字传回了苍冥殿。

杀不杀洛河，苍冥殿都会再来。

留他一命，反而能让他把这里的消息完整带回去。

“滚。”

叶尘说了一个字。

洛河咬咬牙，带着两个铁塔汉子极快地朝雾状过渡带退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海面极静极慢地恢复，像刚有一场大浪从头顶碾过去。

叶尘收剑。

苏清雪走到他身侧，眉心青莲印记这才慢慢暗下来。

“苍冥殿。落星海。”

她的声音极轻，“道海之外，元始诸天中段的势力。”

“比天阙宗大得多的多。”

叶尘看向极远极远的雾状过渡带，目光极静。

他道，“洛河只是执事弟子，已有开纪巅峰。他之上还有长老，长老之上还有殿主。这一回，我们是真的出了道海，入了真正的元始诸天棋局。”

“怕了？”

苏清雪问。

“以前会。”

叶尘极淡地笑了一下，把行道剑还入鞘中。

剑归鞘时那声清响，极短，极明，像一声极早的钟。

“现在，只想看看苍冥殿里，谁能接我问鼎第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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