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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锦衣卫:你这眼神不对劲!开箱,验货!

那霸港,到了。

刘香莲趴在船舷边,小嘴张的能塞进一颗鸡蛋,眼里再装不下别的东西。

港湾里,没有记忆中那些挂着各色旗帜的商船,只有一头头趴窝的黑色巨兽。

那些船太大了,大到自家的五桅宝船在它们面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船身不是木头,是铁,黑的发亮的铁。没有帆,只有一根根冲着天冒黑烟的粗大烟囱。

“爹……那……那是什么?”刘香莲的声音直打晃,指着离的最近的那艘铁甲船。

船舷两边排着比水缸还粗的炮管,黑洞洞的口子冲着海面,带着一股能把人活活压死的森严。

刘老爷子嘴张的老大,跑了三十年海,眼下的景象,把半辈子的老见识碾的连渣都不剩。

甲板上的水手先是发懵,接着全叫嚷起来。

“是大明水师!朝廷的铁甲船!”老舵手王大头扯着破锣嗓子喊:“咱们的靠山到了!有这大家伙在,南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咱们?”

汉子们扯掉褂子朝那几艘巨舰乱挥,满甲板都是又蹦又跳的欢腾劲儿。

刘老爷子跟着拍大腿叫好,可拍着拍着,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就退的干干净净。冷汗顺着他的脖子往后背淌。猛地想起来,底舱底下还压着十几个用厚油布捆死的严实箱子。

那是市舶司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许出的铁货,最里头还塞着几支从闽地卫所里倒腾出来的淘汰鸟铳。

这要是被铁甲船上的官军翻出来,全船人连脑袋都保不住。

刘老爷子两腿打软,前头威风凛凛的铁船,转眼在他眼里成催命阎王殿。

“爹,你怎么了?”刘香莲看出了不对。船上的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旁边的老水手们也回过味来,一个个脸上突变起来。

“底下的货……”刘老爷子嘴唇直哆嗦。

港湾深处突然传来几记尖利的锣响。

几艘挂着“巡检”旗帜的窄身快船从大舰的夹缝里钻出来,跟水蛇一样咬住入港的航道。“水师提督衙门有令!封港清查!所有进港海船下锚听验!敢乱动者按从贼论,格杀勿论!”

生硬的号令声顺着海风砸过来,船上的汉子们吓的连气都不敢大喘。刘香莲慌了神,扭头望向客舱门外。

朱雄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边上,正看着外头的大舰出神,瞧着那几艘所谓的巨舰,心里没半点波澜,只觉的处处不对劲。

铆钉打的太稀,船壳子跑急了肯定的漏水。船帮铁板的角度太直,真挨上一记重锤般的实心弹,挡不住几下。那烟囱排烟的走道更是胡乱搭的,锅炉边的水手怕是连气都喘不顺。

更别提外头那层防锈黑漆,配料一看就少了几味东西,三年不到就的烂成铁锈皮。

这些念头不是琢磨出来的,是他瞧见那铁船的刹那,脑子里本能跳出来的挑剔。

“先生……玉先生啊!”刘老爷子连滚带爬摸过来,跪在甲板上抓着他的裤脚管:“天塌了!这回真要掉脑袋了!”

朱雄英收回目光,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老掌柜。

“慌什么。”他语气淡的很,“几条四处漏风的铁壳子,也值的你吓成这样?”

刘老爷子脑门子直发木。纵横南洋的天兵坐舰,在这位爷嘴里,竟成了四处漏风的铁壳子?他到底是什么神仙来头?

“求先生指条活路!”刘老爷子把头磕的咚咚响,“只要能保住这一船人,刘家的船队任先生使唤!”

“船里还有多少桐油?”

“三大桶,防漏用的!”

“面粉呢?”

“够吃两月!”

“去,把面粉兑进桐油里,抓两把烂香料倒进去搅匀。”朱雄英站直身子,吩咐道:“把你底舱那些见不的光的铁疙瘩全搬上来,抬到甲板正当中。把调好的烂浆糊,厚厚地抹在箱子皮上。”

刘老爷子听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私货不藏着,反而搬上甲板显摆,还抹上脏浆糊?这不是把脑袋往屠刀底下送吗?

“先生,这……官军一登船不就全看见了?”

朱雄英看他一眼:“你藏进舱底,他们会拿铁钎把整条船拆了找。你摆在日头底下,他们反倒不敢乱碰。照我说的办。”

老爷子被那股气势压的不敢还嘴,咬着牙跳起来冲水手们吼叫:“都聋了!照先生说的做!快搬!”

全船人手忙脚乱地撬开舱底,把十几口沉甸甸的死沉木箱全拉上了甲板,桐油混着生面和香料的古怪臭味在风里散开,刺的人直呛鼻子。

不多时,一艘巡检快船靠上了舷侧。带头的七品水师百户扶着腰刀,踩着搭过来的跳板上船,后头跟着七八个端着后躺枪的兵卒。

“哪来的民船!乱晃荡什么呢?!”百户横着眉毛喝骂,刚踏上甲板,就被满地的大木箱挡住路。

那一股子烂糊糊的怪味直往他鼻孔里钻,箱子外头涂着黏答答的白黄厚泥,看着说不出的恶心古怪。

“这都装的什么鬼东西?!”百户握紧刀柄,戒备地盯着四周。

水手们吓的低着头直哆嗦,没一个敢接话。

朱雄英手里拎着个刚用完的粗毛刷子,随手扔在一旁的桶里。他掸了掸破旧白布衫上的浮灰,冲着那按刀的百户抬了下头。

“这位官爷,海上风寒露重,要不上来喝碗热茶,暖暖身子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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