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之前为了博个好名声,在外面一直伪装得端庄贤淑,如今好名声是有了,却只会让她更快地嫁出去。
她得想个办法,让对方主动退避。
待到洗三宴结束,宾客陆续起身辞别,一行人往外走。
郑涵故意走到那位夫人身前。
行至庭院青石小径处,她脚下微微一绊,身形踉跄着往前晃了几步,手中握着的团扇也脱手飞出。
她弯腰去捡扇面,裙摆凌乱散开,发髻上一支珠花也随之滑落,整个人显得举止毛躁,全无方才诗会上的端庄雅致。
这一幕,恰好被那位有意结亲的夫人看了个正着。
对方先是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郑夫人:“……”
这丫头,好不摔跤,歹不摔跤,偏偏走到这位夫人身前就来这一出。
分明是故意为之!
可,她一转头,就见女儿双眼赤红,眼眶含着泪珠,瞧着委屈极了,也不太像是故意的……
唉……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
江臻的内阁工作也渐渐上了手。
诰敕房的文书在她手里理得井井有条,连唐文渊丢给她的那些刁钻事务,她也能沉下心一件一件处理妥当。
这日,江臻将拟好的票签与卷宗一并送进值房。
唐文渊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只能将票拟递给身旁的属官,吩咐呈去御书房。
他身旁那五品属官姓孙,是唐文渊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平日里最会察观色。
他接过票拟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凑近了压低声音:“大人,近来首辅大人每次回内阁值守,总要特意提点江大人的差事,瞧着对她是愈发看重了……从前朝野上下都认定,您是下一任内阁首辅的不二人选,可如今不少人的心思都转了风向,私下议论,说往后执掌内阁的,未必不能是这位江大人。”
“一派胡!”唐文渊沉下脸,“不过区区四品阁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何况还是女子,也配首辅之位?”
“可大人您想想,她入朝不过两年,便从一介白身一路擢升至四品,升迁速度前所未有。”那孙大人接着道,“以前朝中无数人反对女官,可如今朝中但凡把孩子送去译异馆的人家,个个都推崇她,又有首辅亲自提拔指点,过几年她再往上升一升,谁还敢说她没有资格?”
唐文渊心头怒火炸开。
他猛地抬手扫落桌案上的笔架。
孙大人吓得连忙跪地:“属下只是实话实说,一心为大人考量,绝无半点挑拨离间的意思……”
唐文渊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退下吧。”
等人躬身退走,值房里只剩他一人,忌惮与不安在心底不断蔓延。
他清楚江臻的能力一日强过一日,这般势头,着实让人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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