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珩长长舒了口气,“还好弟弟没有发烧烧傻了。”
姜笙笙听着小家伙的话,又心酸又想笑。
“弟弟只是生病了,哪里就不认得你了。”
她说着,低头,又喂了陆麒一小口蛋汤。
陆麒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还想往碗边凑。
“慢点,还有呢。”
姜笙笙替他托住下巴,免得汤水滴到衣领上。
陆麒现在能认人,也肯吃东西,精神总算回来了些。
姜笙笙是放心的。
可她的目光扫过孩子掌根的擦伤,心里仍旧有些疑问。
那件沾土的外衣已经被收到旁边。
她没有叫人洗。
等陆麒吃完,姜笙笙把空碗放下,拿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
南子珩跟狗妮去桌边收拾勺子,她便握住陆麒的小手,拢在掌心里。
“麒麒,妈妈问你件事。”
陆麒乖巧的抬头看她。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起来,往旱厕那边去了?”
陆麒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蛋黄。
听见旱厕两个字,他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黑沉沉的树影,捂在嘴上的手,还有池盛凑近时那张带疤的脸,全挤进了脑子里。
“我就在外头看着。”
“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陆麒紧张的手指蜷起来,慢慢从姜笙笙掌心里抽出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不能说。
妈妈的肩膀还疼着。
他低下头,指甲在布面上抠了抠,掌心很快冒出汗来。
姜笙笙看见了。
她没有去掰他的手,也没追着问昨晚究竟遇到了谁,只将帕子放到旁边,身子往他面前挡了挡。
遮住了那扇让他不停偷看的窗户。
“麒麒,首先妈妈要告诉你,如果你夜里想上茅房,可以叫妈妈,不会挨说的。”
她把声音放得更轻。
“然后,现在妈妈就是想知道,麒麒昨晚是不是出过门,去旱厕了呀?”
陆麒低着头,床单被他抠出细细的褶子。
妈妈挡住了窗户,可他还是觉得,外面有人在看着。
昨晚那只扣在脖子上的手,好像又伸了过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有些疼。
不能说。
说了,坏人就会来找妈妈,也会去找哥哥。
他还想跟他们住在一起,想等肩膀好了,妈妈再抱抱他呢。
“妈妈。”
小家伙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昨晚没有去。”
姜笙笙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方才吃荷包蛋时,他还肯抬头看她,这会儿却连眼睛都垂着,说完便把嘴巴抿住了。
显然是有问题的。
但孩子不想说,她暂时也不能逼的太紧了。
姜笙笙想着,便伸手,将那只攥着床单的小手拢过来。
掌心湿漉漉的,指尖却凉。
陆麒被她握住,肩头跟着缩了缩。
“我没去……”
他又说了一遍。
不像是在回答,倒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好,妈妈还会继续问。
姜笙笙心口发紧。
外衣上的泥,掌根的擦伤,还有他总往窗户那边躲闪的目光,都不是一句没去就能说通的。
可孩子已经怕成这样了。
她再问下去,他怕是连她也不敢看了。
“好,妈妈知道了。”
姜笙笙没有拆穿,只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蛋。
“吃了东西,是不是又困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