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这片极光,不是那样的。
它太亮了。亮到整片天空都被它染成了绚丽的色彩。
它太大了。大到从地平线的这一端延伸到地平线的那一端,覆盖了整片天幕。
它太美了。美到小舞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神的力量。”
天梦冰蚕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小舞的精神海内,冰晶雪莲那朵幽蓝色的莲花虚影同样在剧烈颤抖。
花瓣开合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每一片都在轻轻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她没有见过神力。
但她身边有一个大前辈啊!
百万年魂兽天梦冰蚕,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它说这是神力,那就一定是神力。
而且,冰晶雪莲在极北之地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片冰原再熟悉不过了,见过的极光也不计其数。
极北之地虽然会有极光,但从来没有过这种笼罩整片天际、又绚丽多彩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神迹。
冰晶雪莲的虚影微微颤动,花瓣上的幽蓝色光芒比平时亮了几分,像是在回应着天空中那片绚烂的极光。
“天梦,这是——”冰晶雪莲的声音清冷依旧,但细听之下,尾音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激动。
“神力。”天梦冰蚕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加笃定。
“货真价实的神力。”
它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那片绚烂的极光,蚕影在精神海里缓缓游动。
“小舞,你运气不错。这种神迹,本大人活了百万年也没见过几次。”
小舞没有说话。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那片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绚丽色彩的极光,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流转的光影。
……
极北之地深处。
被一片绚丽光芒笼罩的地方,连风都变得温柔了。
那些平日里在冰原上肆虐的寒风,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驯服了,只剩下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响。
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缓缓飘落,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在极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无数颗细碎的宝石从天上洒下来。
白雪公主站在这片光芒的中央,墨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的周身被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彩色光晕包裹着,那光晕很薄,薄到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却又极其稳定地笼罩着她的全身,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微微律动。
弗洛里安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背靠着一座冰丘。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道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白雪公主周身流转的光晕,倒映着天空中那片绚烂的极光,倒映着这场他无法参与、也无法靠近的神迹。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久到睫毛上都挂上了细碎的冰晶。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神考的开始。
在极北之地历练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见过不少奇异的现象——极光、冰晶风暴、沉睡在万年寒冰中的远古魂兽。
但没有哪一种,能和眼前的景象相提并论。
那道光芒太纯净了,纯净到让弗洛里安的独角兽武魂都在隐隐共鸣。
那是神的力量,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是他和白雪公主在这片冰原上苦苦寻找的力量。
如今,它降临在了她身上。
极光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淡青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淡粉色,从淡粉色变成深玫瑰色,又从深玫瑰色缓缓过渡到一种介于金与银之间的、无法用语形容的绚烂色彩。
那些色彩在天空中流转、交织、融合,如同有生命一般,将整片天际变成了一幅不断变化的画卷。
而在那画卷的最中央,是白雪公主。
那些光芒像是找到了归宿,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绚丽的光海之中。
弗洛里安微微眯起眼。
光芒太亮了,亮到他不得不将视线移开片刻。
但当他再次看过去时,光芒已经开始收敛。
从极北之地的最深处,从天际的尽头,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些绚烂的色彩不再是铺满天幕,而是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朝一个点收缩。
而那个点,就是白雪公主的额头。
光芒在她额前凝聚,越缩越小,越缩越亮。
起初是拳头大小的一团,然后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拇指大小,最后化作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通体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神纹。
那神纹的形状如同一道微缩的极光,从一点向外扩散,又在边缘处轻轻收拢,如同天鹅展开的翅膀,又如同冰晶绽放的花朵。
它静静地印在白雪公主的额间,散发着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那是极光之神的神纹。
顶级神考的证明。
极北之地的极光,不是因为自然现象,而是因为有人在极北之地获得了极光之神的神考,牵动了天地之间的法则。
而她,如今正式成为了极光之神的继承人。
光芒完全收敛的那一刻,白雪公主睁开了眼。
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天空中最后一抹正在消散的极光。
墨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额间的神纹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弗洛里安从冰丘上直起身,拍了拍肩上的积雪,朝她走过去。
步伐不快不慢,踩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在白雪公主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感觉怎么样?”
白雪公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额间的神纹。
那神纹在她指尖触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一股极其温和的暖意从额头蔓延到全身,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很温暖。”
弗洛里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好。”
他没有问神考的内容是什么,也没有问完成神考需要多久,更没有问她有没有把握。
因为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神考这种事,只有真正踏入那条路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艰险。
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她身边。
白雪公主放下手,目光越过弗洛里安,看向远方那片被极光染成淡紫色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