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清跪伏在临时皇宫的正厅中央,将方才在旗舰甲板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当他说完最后那句“三天之后,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时,整座朝堂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皇帝坐在龙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周正清那张写满了屈辱与不安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她真这么说?”
“回陛下,一字不差。”周正清的头垂得更低了。
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的脸色在那一刻同时阴沉了下来。
“占据整片大陆?一切资源和人口?她凭什么?”
“我们虽然被邪帝拖住,但日月帝国立国数百年,也算的上一个强大的帝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狂妄!荒谬!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皇帝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他起身时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站在龙椅前方,目光扫过正厅中那些写满了愤怒与不甘的面孔,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决定,给这个童话帝国一个教训。”
正厅里的议论声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皇帝那张苍白而清瘦的脸上。
“我日月帝国虽然如今退守沿海,内外交困,但曾经依旧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立国数百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皇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如同淬了冰般的冷硬。
“传令沿海各郡,调集所有可调动的魂师和魂导器,在港口外围布防。朕要在三天之内,让那个童话帝国的女皇看看,日月帝国不是她可以随意捏拿的软柿子。”
“陛下!”一位老臣忍不住上前一步,“我们的魂师和魂导器在邪帝的精神力面前都……”
“邪帝是神明级别的存在,童话帝国是吗?”皇帝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们只是一支来自另一片大陆的舰队,再强也强不过邪帝。如果连一支舰队我们都挡不住,那即便撤向大海,也永远只能做个流亡朝廷!”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那些原本主张拖延和观望的大臣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臣等遵旨。”林卿率先躬身领命。
然而,皇帝的命令下达之后,时间并没有等到三天。
不到三日的功夫,日月帝国的军队便完成了集结,并对童话帝国的舰队发动了突袭。
那些被调来的魂师大约有数百人,其中大半是魂王以上的修为,其中只有寥寥几人达到了魂斗罗级别。那些被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师,日月帝国总共只有三位,其中两位此刻都来了这里。
那些被调来的魂导器大约有近百台,从轻型的魂导弩炮到重型的魂导能量炮,一字排开在港口外围的防线上。
那些魂导器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核心处嵌着拇指到拳头大小不等的魂导水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们趁着夜色,朝着童话帝国的舰队发起了突袭。
那些魂导能量炮在夜空中同时开火,近百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从防线上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灼热的气浪,精准地轰向那些正在停泊中的战船。
然而那些能量光束在触及战船表面那层魂导光罩的瞬间便被弹开了。
那些光罩如同一层无形的钢铁壁垒,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船身之外。
那些能量光束撞上光罩后炸开的余波散落在海面上,掀起一圈圈翻涌的浪花,却无法伤及船身分毫。
童话帝国的反击来得更快。
那些暗银色的战船在同一时刻启动,船身表面的魂导纹路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海面上连成一片,如同一片被点燃的蓝色海洋。
数十艘战船破开层层海浪,朝着日月帝国的阵地疾驰而去。
魂导核心在每一艘战船的船身中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那些魂导纹路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周围的海面都映照成了一片流动的幽蓝色光海。
第一艘战船的撞角狠狠撞在防线的能量屏障上。
那道屏障在撞击的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艘战船紧随其后,同样狠狠撞上了同一道屏障。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当第五艘战船的撞角刺入那道屏障时,整道能量屏障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蓝色光点向四面八方飞散开去。
防线暴露了。
那些躲在屏障后的魂师们惊恐地看着那些正在冲上岸的暗银色战船,有人下意识地释放武魂,有人试图操控魂导器反击,有人转身想要逃跑。
但那些战船上的魂师们动作更快。他们从甲板上跃下,在沙滩上迅速列成整齐的队列,魂环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被同时点燃的火把。
日月帝国的军队在童话帝国的反击下,没有坚持多久便全面溃败。
那些魂师们在密集的魂技轰炸下四散奔逃,那些魂导器一台接一台被摧毁或缴获,那些防线一道接一道被突破。
短短半个时辰,整条防线便彻底崩溃。
日月帝国的皇帝站在防线后方的高台上,看着那片如同被点燃的蓝色海洋正在朝他的方向蔓延,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伊娃坐在旗舰甲板上那张暗金色的王座上,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被迅速撕裂的防线上,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容。
她看着那些日月帝国的魂师在童话帝国的攻势下接连倒下,看着那些魂导器一台接一台被摧毁,看着那些防线一道接一道被突破。
伊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每一位传令官的耳中:“既然日月帝国做出了选择,那便动手吧。”
传令官们同时躬身领命,将那道命令传向整支舰队。
号角声在海面上响起,低沉而悠长,如同一头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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