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大臣立刻站了出来,辞激烈地开口反驳。
“荒谬!邪帝的精神力都无法应对,去求一个传说中的交易女神?那些渔民的话能信几分?”
“交易女神?臣在日月帝国为官数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交易女神!这必然是渔民的谣传!”
“就算真有一位所谓的神明,我们连她的神宫在哪里都不知道,派谁去找?找到了她又肯不肯帮?”
“陛下,与其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不如集中所有力量与邪帝决一死战!”
皇帝听着那些反驳,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龙椅上,目光从那些激烈反对的面孔上一一扫过,又落在林卿那张写满了犹豫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脸上。
朝堂上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主张死战,有人主张撤退,有人主张投降。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局势的担忧,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真正可行的应对之策。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太多的东西。邪帝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每日都在扩大,那些留在雾气中的百姓生死不知,那些试图抵抗的魂师队伍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联络。
他亲眼见过邪帝出手。
那是在数月前,当邪帝的精神力第一次笼罩了日月帝国的北方防线时,日月帝国仅有的三位封号斗罗同时出手,带着数百名魂师和数十台魂导炮,试图将邪帝逼退。
结果呢?那三位封号斗罗在距离邪帝还有数百里的位置便被精神力压得从空中坠落,数百名魂师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数十台魂导炮全部报废。
而邪帝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它只是用自己庞大的精神力便将整支抵抗力量碾碎。
皇帝不想死。
日月帝国已经退守到了沿海之地,再往后退,便是茫茫大海。
他没有足够的船只来运输所有百姓,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来维持长时间的流亡。
如果邪帝继续推进,日月帝国将会彻底从这片大陆上消失。
而那个传说。
虽然听起来虚无缥缈,虽然连那些渔民都说不清那座神宫的确切位置,但那是他如今能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皇帝缓缓站起身。
“朕意已决。”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朝堂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皇帝那张疲惫而苍白的脸上。
“派遣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大海,寻找交易女神的神宫。”
大殿中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大臣还想开口劝谏,但看到皇帝那双已经写满了决绝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陛下圣明。”林卿率先躬身行礼。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了片刻,也纷纷跟着躬身行礼。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大臣,最终落在林卿脸上:“林卿,此事由你负责筹办。挑选最可靠的魂师,备好船只和物资。三日之内出发。”
“臣领旨。”
林卿再次躬身,然后快步退出了朝堂。
朝堂上的大臣们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双手撑着额角,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灰蓝色天空笼罩的海岸线上。
海面上风平浪静,渔船在近海处缓缓移动,渔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而在那海面的更远处,在那片看不见的深蓝色的尽头,或许便藏着日月帝国最后的希望。
皇帝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人能不能找到那座神宫,也不知道那位交易女神肯不肯出手相助。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在朝堂之外,在日月帝国的沿海各处,关于交易女神的传说正在民间悄然流传。
那些从大海深处归来的渔民们,在酒馆里、在码头边、在渔船上,一遍一遍地讲述着他们听来的故事。
有人说那座神宫悬浮在海面之上,通体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符文。
有人说那位交易女神身着深紫色长裙,幽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海中最深处的漩涡,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她便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那些故事在渔民们的口中越传越远,从沿海的渔村传到内陆的城镇,从城镇传到那些正在被邪帝精神力的阴霾笼罩的地方。
有人说那位交易女神曾经帮助过深海中的海魂兽击败过一位强大的敌人,有人说那位交易女神拥有能够与神明平起平坐的力量,还有人说那位交易女神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很少有人能找到她的神宫。
这些传说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在整片日月大陆上缓慢地飘荡着,最终汇集到了一个人的耳中。
而在日月大陆最东方的海岸线上,一支由数名魂师组成的小队正在登上了一艘特制的魂导战船。
那艘战船通体由暗银色的合金铸造,船身刻满了密集的魂导纹路,船头处镶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的蓝色魂导核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船上的数十名魂师中,有日月帝国仅存的三位封号斗罗中的一位,以及三位魂斗罗级别的精锐。
为首的是两位封号斗罗中年纪较长的那位,姓赵,单名一个衡字,武魂是一柄青钢剑,魂力九十三级。
三位魂斗罗分别是周勤、吴燕、郑宁安,武魂各不相同,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林卿站在码头上,看着数道身影逐一登上战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