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女王的眉心处,一枚极其复杂的冰之符文正在层层嵌套、缓缓凝实。
那符文如同由无数个不同角度的冰晶相互嵌套而成,每一次嵌套都会让符文的轮廓更加清晰,每一次凝实都会让符文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纯粹。
而当那枚符文最终成型的瞬间,一股纯净而崇高的神性光辉从她眉心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极北之地。
雪帝和冰帝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光辉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她们在这片极北之地待了不知多少年、却从未真正触及过的、属于神明的层次。
随着冰雪女王成神进程的不断稳固,那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也开始缓慢地收敛。
它的光芒不再向天空扩散,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将所有的力量重新凝聚到那道光柱的核心处。
那些在光柱中飞舞的雪花、霜花与冰晶开始融合、塑形。
它们不再是无序飘散的寒冰结晶,而是开始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汇聚、缠绕、交织,在冰雪女王身后凝结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环。
那是一圈由无数细微雪花,霜花,以及冰晶按照玄妙轨迹凝聚而成的寒冰神环。
环体并不厚重,却带着一种仿佛从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古老韵味。
神环的边缘流转着细密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寒冰的规则。
那枚寒冰神环彻底凝实的瞬间,成神异象也走到了尾声。
光柱逐渐消散,雪花停驻在半空中片刻后悄然融化,天空中那扇被洞穿的窗口也缓缓合拢,恢复了一片澄净。
冰雪女王缓缓睁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如今变得更加深邃,像是整座极北之地的极寒都在她的瞳孔深处凝结成了一点星光。
她悬浮在半空中,脑后那轮寒冰神环缓缓转动,散发着让整座殿堂都为之宁静的威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快得连她自己都几乎来不及捕捉,便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但此刻显然无人可以发现冰雪女王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雪帝率先上前,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冰雪女王脑后缓缓转动的寒冰神环。
“恭喜你。”
冰帝也紧随其后,碧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属于同行者的炽热光芒,但她的语气却比平时更加认真,像是对一个已经站在她前方、值得她认真仰视的存在。
“你做到了。你是极北之地第一位成神的魂兽。不,是整个大陆第一个。”
冰雪女王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赤足踩在冰晶地面上,身后那轮寒冰神环在她落地后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旋转。
她看着雪帝和冰帝,嘴角那抹笑意比刚才更深了一分。
“你们也可以的。”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神位大成后的空灵与平静。
“如今限制已经解除,你们只需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走上去,就能走到终点。”
……
极北之地的成神异象虽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但它引发的涟漪却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各方势力的感知中持续荡漾,久久不息。
海神岛上,风从大洋深处吹来,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和远方的气息。
波塞西站在海神山巅的殿前石台上,海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双如同海洋般深邃的眼眸遥望着极北的方向。
她能感知到那道神明气息的诞生。
那是一种与海神之力截然不同的波动,纯粹、冷冽,带着极寒的法则和冰雪的韵律,如同有一片新的天空在极北之地的上空缓缓展开。
那道气息并不算强烈,但对于一位神明的祭司来说,已经足以让她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什么。
有人成神了。
波塞西的指尖在金色的三叉戟权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张向来平静如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复杂。
她在这片大海之上守护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崛起,也见过无数强者陨落,但亲眼见证一个新神明的诞生,终究是一件让人无法完全平静的事。
不过,她很快便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
海神岛的根基是海神的传承,只要爱丽儿还在稳步推进她的神考,只要海神的光辉还在照耀着这片海域,她就无需为外界的风波动摇心神。
极北之地出现了新神,那是属于那片冰雪世界的事。
波塞西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殿内。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海风与远方的气息一同隔绝在外。
……
武魂城,供奉殿。
千道流独自站在那尊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前,深蓝色的长袍在穹顶洒落的金色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殿外的天光从灰白转为暮色,又从暮色彻底沉入黑暗。
他仰着头,目光落在那尊天使神像慈悲而威严的面容上,但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眼前。
他的注意力从供奉殿向外延伸,穿透了武魂城厚重的城墙,越过连绵的山脉与广袤的平原,一路向北,直抵那片他无法亲自踏足的极寒之地。
方才那股神明的气息,他感知到了。
极北之地,有人成神了。
那种纯粹而冷冽的规则波动,与他所熟悉的天使神之力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那种属于神明的、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层次感。
千道流活了这么多年,身为天使神的供奉,他自然能分辨出神明气息与普通魂力波动的区别,那种刻在规则中的印记,是任何伪装的强大都无法模仿的。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担忧。
他想起了白雪公主。
那个孩子,此刻正在极北之地。
她与弗洛里安在魂师大赛结束没多久便踏上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随后便进入了某处秘境之中,失去了所有音讯。
起初千道流还能维持镇定,相信以白雪的实力和悟性,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息迟迟不来,他内心的焦躁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