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土狗趴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她走过,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几只母鸡在院子里刨食,咯咯叫个不停。
一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中年妇女看到辛德瑞拉,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仙、仙蒂?”
“婶子好。”辛德瑞拉朝她点了点头。
中年妇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已经先动了。“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看看。”
中年妇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屋里跑,边跑边喊。“当家的!当家的!仙蒂回来了!”
辛德瑞拉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认出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她打招呼。
辛德瑞拉一一回应,点头,微笑,偶尔说几句“叔好”、“婶好”、“身体还好吗”。
村民们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万分。
“这孩子,出息了。”
“可不是嘛,当年看她和小三在村里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听说她现在可厉害了,好像还参加了什么大赛?”
“啧啧啧……”
辛德瑞拉在村子最里面的一栋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院墙是土夯的,墙头上长着几株狗尾巴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框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上联是“岁岁平安”,下联是“年年如意”,横批“万事大吉”。
门开着。
辛德瑞拉站在门口,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粗陶茶杯,眯着眼睛晒太阳。
老杰克。
他比几年前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身形也比以前佝偻了一些。
但他的精神还不错,腰杆虽然弯了,但坐得还是很直,手里的茶杯端得很稳。
辛德瑞拉站在门口,看着老杰克。她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老杰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朝门口看去。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膝盖上,但他浑然不觉。
“仙……仙蒂?”老杰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老杰克爷爷。”辛德瑞拉迈步走进院子,在老杰克面前蹲下身,仰着脸看着他。“我回来了。”
老杰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轻轻抚了抚辛德瑞拉的头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长高了,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没有。”辛德瑞拉摇了摇头,“吃得很好,住得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老杰克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了压惊。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你走的时候还是个丫头片子,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听诺丁城那边的人说,你现在很厉害,现在修为怎么样了?”
“六十六级。”辛德瑞拉说。
老杰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六十六级!好!好!好!我们圣魂村以后看来可以改名叫斗罗村了!”
辛德瑞拉被他逗笑了。
老杰克又问了辛德瑞拉很多事,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辛德瑞拉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没有多提。
老杰克也不追问,只是听,偶尔点头,偶尔叹气,偶尔笑。
聊着聊着,老杰克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那皱得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也飘向了远处。
辛德瑞拉注意到了。“老杰克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杰克犹豫了一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是有点事。”
他抬起头,看着辛德瑞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
“仙蒂,你也知道,如今武魂殿和反武魂联盟在打仗。诺丁城这边的武魂殿分殿已经撤了,武魂殿的执事也不来了。
如今附近村里的孩子武魂觉醒,全靠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老师帮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诺丁城那边的老师人手也有限,他们自己的学生还顾不过来,哪有空管我们这些村子里的孩子。
这两年,圣魂村的孩子大多都没进行武魂觉醒。今年又快到觉醒的时候了,我正发愁呢。”
辛德瑞拉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却让老杰克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
“老杰克爷爷,这事您不用担心。我可以帮忙。”
老杰克愣了一下。“你?”
“嗯。”辛德瑞拉点了点头。
“之前我和小三还在诺丁学院的时候,就帮圣魂村的孩子做过武魂觉醒。如今再做一次,也没什么区别。”
老杰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粗糙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指腹蹭过杯沿的缺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辛德瑞拉,眼中带着一丝犹豫。
“仙蒂,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难得回来一趟,还要让你干活……”
“不麻烦。”辛德瑞拉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觉醒武魂而已,很轻松的。用不了多少时间。”
老杰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好。”他连连点头,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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