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雪帝没有追问。
她知道冰帝在想什么,也知道冰帝不会说。
两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魂兽,早就学会了把心事藏在冰层下面。
冰原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雪帝眯了眯眼,转身朝殿堂走去。
“走吧,回去。”
冰帝没有动。
她站在冰崖上,看着远方那片被极光染成淡紫色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也转过身,朝冰雪殿堂走去。
……
极北之地冰原,寒风呼啸。
细碎的冰晶被狂风卷起,在空中旋转、飞舞,打在脸上生疼。
小舞站在冰原边缘,粉色的长发扬起在身后,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仰着头,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极光,粉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最后一抹正在消退的淡紫色光芒。
光芒从天际边缓缓退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天空。
雪花从空中飘落,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天梦。”
小舞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我们……可以走了吗?”
精神海里,天梦冰蚕的蚕影翻了个身。
“走?你不想知道冰雪女王有没有成神了?”
小舞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神迹不是冰雪女王的吗?”
天梦冰蚕沉默了一下。
“本大人确实感受到了神明的力量,但这个神明的力量里虽然有冰雪的气息,但并不纯粹。”
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那不是冰神的权柄,是另一种力量的波动,和冰雪女王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
小舞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的意思是——”
“这个大概率不是冰雪女王。”天梦冰蚕的声音更加笃定了。
“是另一个个体。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名的个体。”
小舞的瞳孔微微收缩。
“另一个神考继承人?”
“没错。”
小舞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明继承人,千年难遇一次。
如今,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冰原上,在她眼皮底下,又冒出一个。
小舞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那冰雪女王呢?”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她成神了没有?”
天梦冰蚕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从精神海中涌出,以小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感知到天梦冰蚕的精神力后,小舞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天梦冰蚕的回答。
冰晶雪莲的虚影也在精神海中轻轻摇曳,花瓣微微开合,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风在冰原上呼啸,雪在空中飞舞。
小舞的睫毛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但她没有动。
终于,天梦冰蚕收回了精神力。
它的蚕影在精神海里缓缓游动,小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沉而笃定。
“没有。”
小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本大人的感知下,冰雪女王应该还没有成神。”
天梦冰蚕的声音继续在精神海中回荡。
“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比上次见面时强了很多,神力的波动也更加浓郁,但距离真正的神位,应该还有一段距离。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式成神。”
小舞沉默了片刻。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庆幸?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冰雪女王是魂兽,如果她成神了,那就是魂兽成神的第一例,对所有魂兽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但如今她没有成神,小舞心里倒也没有太多失落。
毕竟,那不是她自己的事。
她关心的只有自己,只有能不能尽快变强,能不能早点找到机会接近比比东。
“知道了。”小舞收回目光,转过身,朝冰原边缘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那我们走吧。”
“小舞?”天梦冰蚕的声音有些意外,“你不再往里走走了?你的第二武魂……”
“不去了。”小舞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神考的事已经看到了,冰雪女王的事也确认了,再往里走没有任何意义。万一再遇到冰帝,又是一堆麻烦。”
天梦冰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小舞那张写满了“不要跟我废话”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它闷闷地说,蚕影缩回精神海深处。
小舞加快了脚步。
冰原上的寒风从身后吹来,将她的粉色长发扬起在身后。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然后去北境。
……
冰雪殿堂深处。
冰晶王座上,冰雪女王微微侧头,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殿堂厚重的冰壁,穿过风雪弥漫的天空,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方才有一道精神力从她身上一而过。
那道精神力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她的感知足够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
有人用精神力窥探了她。
冰雪女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整个极北之地,谁敢窥探她?
雪帝不会,冰帝不会,那些盘踞在冰原各处的万年魂兽更没有这个胆子。
那就是外来者。
一个不知死活的外来者,踏上了她的冰原,还敢用精神力窥探她的位置。
冰雪女王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极其纤细的冰蓝色光芒从她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穿透冰雪殿堂的穹顶,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那光芒极细,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跨越了百里的距离。
她的精神力顺着那道光芒延伸,如同最敏锐的猎犬,追踪着那道窥探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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