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二明依旧蹲在森林边缘,看着她一点一点远去。
它抬起巨大的手掌,朝小舞的方向挥了挥。
那手掌大得像蒲扇,在晨光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然后它转过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
昊天城。
唐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握着一柄紫檀木制成的箫,修长的手指按在音孔上,姿态从容而优雅。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那张俊美到近乎的脸。
和刚出杀戮之都时相比,他周身的杀气已经收敛了很多。
那种让所有人本能想要远离的冰冷寒意,如今已经被他压在了冰面之下。
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一个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年轻人,和昊天城里那些修炼有成的弟子没什么区别。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那张平静的面容之下,藏着怎样一把锋利的刀。
唐月华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一架古琴,纤细的指尖偶尔拨过琴弦,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鸣响。
她看着唐三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小三,这几日进步很快。”
唐三放下箫,微微颔首。“多谢姑姑教导。”
唐月华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只是在说客气话。
他的进步和她没多大关系,他的天赋太高了,高到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十倍百倍。
她只是给他指了条路,他自己就顺着这条路跑了下去,跑得比谁都快。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青石回廊上踏出一连串沉闷的回响。
唐昊推门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黑衣黑裤,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
“小三。”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姐姐来信了。”
唐三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面前的箫差点被衣角带到地上。
但他没有去扶,任由那柄紫檀木箫在石桌上滚了两圈,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唐昊手中的那封信。
唐昊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信递了过去。
唐三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边缘裁得整整齐齐,上面写满了娟秀端正的字迹。
“父亲,见字如面。
我如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具体位置不便透露,请见谅。
短期内我不会前往昊天城,父亲不必挂念,也不必派人来寻。
如果小三已经从那个地方出来了,请转告他——
不要担心我,好好修炼。
等我回去的时候,若是发现他偷懒了,我可是要好好教训他的。
姐姐留。”
唐三将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他的眼睛里。
安全的地方。
具体位置不便透露。
短期内不会前往昊天城。
不必派人来寻。
她把所有能让他找到她的线索,全都堵死了。
唐三的手指微微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了几道细细的褶皱。
“姐姐还说让我好好修炼。”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看向唐昊。
“父亲,能确定姐姐的位置吗?”
唐昊摇了摇头。
“她的路线太不固定了。每次寄信的地点都不一样,上一封是从南边一个小城寄来的,这一封的邮戳我看过了,是从东边一个靠海的镇子寄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行踪变化太快,根本没法锁定。不过——”
唐三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什么?”
“她寄信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以前一两个月才来一封,现在不到一个月就来一封。”
唐昊看着唐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说明她还在大陆上,没有去什么太远的地方。而且,她愿意频繁地给我们报平安,说明她心里是记挂着我们的。”
唐三没有说话。
他知道唐昊是在安慰他。
但他的手指还是把那封信捏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记挂着他们?
那为什么不肯说她在哪里?
为什么不肯让他去找她?
唐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冰面之下。
他重新展开信纸,看着最后那行字。
“等我回去的时候,若是发现他偷懒了,我可是要好好教训他的。”
唐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唐昊注意到了。
“姐姐说让我好好修炼。”唐三将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收入怀中。
“那我就好好修炼。”
他转过身,朝唐月华点了点头,便准备前往自己的房间修炼。
从今天开始,他修炼的时间要再多加几个时辰。
姐姐说让他好好修炼,那他就好好修炼。
姐姐说等他回去的时候要检查他的进度,那他就练到她挑不出毛病。
至于“不要来找我”那句话——
唐三自动忽略了。
唐月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觉得此刻自己可以理解唐三的心情,毕竟,他们的情况多么相似啊!
她扭头看向唐昊。
唐昊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唐三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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