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晖点点头,目光在几个生僻的公司名上停留:“沈总,这上面好些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连业内内部黄页上都没登记,您是从哪儿淘来这么多冷门信息的?”
沈一鸣脸上的笑意收敛:“资金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消息渠道,这你不需要打听。”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钱晖手中的纸张,“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这张纸上的所有内容,连带咱们接下来的接触动作,全都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沈总您放心!”
“干我们这行的,保密条款刻在骨子里。我绝对不会犯这种没有原则的低级错误。”
“出去干活吧。”
门被带上。
沈一鸣仰倒在老板椅椅背上,闭上双眼,拇指揉捏着太阳穴。
昨天夜里,为了这份名单,他一个人躲在了卧室里熬到凌晨三点。
前世记忆里那些在后世估值千亿的超级大厂,时间节点卡得极其尴尬。
要么和企鹅、阿利那样早已成长为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现在这级别的资金能插得进去的;
要么像字符、拼夕夕那样,连创始人都还在别家公司打工。
他几乎榨干了脑海里所有的金融记忆,又借着笨重的台式机在网页上搜索了半宿,才勉强从茫茫商海中揪出了二十四家时间线吻合、目前正处于生死边缘的优质初创企业。
可他不敢只写这二十四家。
如果一份名单甩出去,几年后上面投资的企业全都成了行业霸主,那他沈一鸣就不是什么金融奇才了。
他是未卜先知。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从网上随机抄录了四十多家在未来几年内注定破产清算的公司,混淆在这份名单里。
虚虚实实,真假掺半,这才凑成了钱晖手里那份名单。
第二天中午,楚江投资公司。
沈一鸣刚迈下出租车,就看见赵淑梅和前台小妹王慧紧紧挨在门口的盆栽旁边交头接耳。
赵淑梅眼尖,一把拽住刚走近的儿子。
“一鸣,你可算来了!刚才来了两个大人物,唐总和韩总正搁你办公室里小心伺候着呢!我看那架势,吓人得很!”
沈一鸣眉头微挑,安抚地拍了拍母亲僵硬的手背。
进入办公室,唐智生和韩棋正襟危坐,半边屁股悬空。
客座上稳稳当当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是沈一鸣有过两面之缘的市治安局局长李春;而坐在主客位上的,是个满头银发却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的老人。
韩棋犹如见到了救星,快步迎上前。
“马老,李局,这位就是我们楚江投资的老板,沈一鸣。”
银发老人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打量着沈一鸣,忽然发出一阵爽朗而洪亮的笑声。
“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算是真见识到了。”
沈一鸣表面不动声色,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马光福!
c市当之无愧的头号人物,每年光是上缴的利税就高达数亿!
c市绝对的首富!
他怎么会突然到自己公司来?
马老含笑,直接回答了沈一鸣。
“我来只为一件事,五千万,买你楚江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沈一鸣眼帘微垂。
“马老,我的盘子,放的都是长线风筝。”
“真想看底牌,明年六月您再来。”
马光福眼底闪过异色:“五千万的真金白银砸下去,能换你楚江多少地盘?”
沈一鸣竖起右手,五指张开,随后缓缓弯下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立在半空。
“最多五个点。”
“只有分红权,没有一票否决权,更没有管理权。”
韩棋端着的茶杯一抖,茶水泼在手背上。
唐智生看沈一鸣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五千万,换五个点?
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个毛头小子,把一个刚成立两三个月的空壳公司估值拉到了十个亿?
两个月翻十倍百倍。
搞什么房地产,挖什么煤矿?
一直站在李春身后的徐军,脸上横肉抽搐着,一步跨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