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静静立在原地,心底轻轻落了一声叹息。
原来世人的善意和耐心,真的是留给好看的人的。
从前那张光鲜亮丽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人礼让三分,温和相待。
如今容貌破败丑陋。
在这群忙着生计的渔民眼里,她连值得驻足的价值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换个方向再寻机会时,一道温和淳朴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你是来岛上玩的游客吗?”
许轻回头。
站在眼前的是个,差不多二十出头的渔家姑娘。
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上挎着沉甸甸的竹编药篓。
篓里铺着层层新鲜草药,叶色青翠,带着晨间露水。
女孩的脸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眉眼柔和,眼底是干干净净的善意。
她看到许轻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瞳孔缩了一瞬。
但立马意识到,这可能不礼貌。
又很快就把那点惊惧压下去了,嘴角重新弯起来。
许轻全然不在意。
连日生死浮沉,这点旁人的嫌弃,早已刺不到她分毫。
她轻轻点头,顺着说辞回答:“嗯,我过来玩的,和同伴走散了,手机也丢了。”
小姑娘了然颔首,语气朴实真诚:“难怪看着面生。
我们这里出海干活的男人,身上都不带手机的,你在码头根本借不到。”
“我想借个手机,联系朋友来接我。”许轻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恳切,“你可以帮我吗?”
“可以呀。”小姑娘笑得淳朴,毫无防备,“我家离得近,你跟我回去拿就好。”
这是她踏入渔村以来,唯一一个愿意对她施以善意的人。
“谢谢你。”许轻心底微松,低声道谢,默默跟在她身侧。
走出几步,许轻的目光扫过小姑娘背篓里的东西。
好几株都是市面罕见,价值极高的珍稀药材。
生长条件苛刻,采摘凶险,寻常药农根本寻不到。
她又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小臂。
袖子挽起来露出的皮肤上,确实有几道新鲜的刮伤。
有的结了薄痂,有的边缘还在泛红。
渔村世代靠海吃海,捕鱼为生,山路险峻崎岖,极少有人愿意进山冒死采药。
许轻忍不住开口:“我看你们村里都是打鱼谋生,你为什么进山遭这份罪?
山路难走,草药难寻,太辛苦了。”
小姑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采药可比打鱼赚得多太多了。
这两年村里好多男人都不出海了,专门进山采药,来钱快。”
许轻眉心悄然蹙起。
她扫过药篓里的草药,心中自有估价。
就算里面品相最好的,按市价算下来也就小几千块。
根本谈不上暴富,绝不可能让人放弃安稳渔业,铤而走险进山。
这里面不对劲。
她正要细问,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慌慌张张从村口冲出来。
看到小姑娘就大喊:“海棠姐姐!你还卖不卖药了?收药的老板来了!再不去就晚了!”
“真的吗?”海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眼底亮起来,脚步立刻转了方向:“我这就……”
许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刚刚说,带我回家借手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