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伶俐的目光看向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锋利刺骨。
“我现在很生气,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换人,绝不商量。”
一句话,彻底封住了商玦所有未尽的话语。
满腔的躁动,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商玦身形僵在原地,看着她冷然决绝的侧脸,心口起伏不定。
许轻不再看他,没有半分停留。
转身快步走出阁楼,踩着楼梯径直下楼。
刚才一番争执过后,许轻胃里仅存的一点饿意,也彻底消散殆尽。
她也没有去往餐厅,径直折返二楼。
推开书房暗门,重新回到密闭的地下实验室。
密室书柜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楼上的所有风波。
而空无一人的阁楼里,风雨簌簌作响。
商玦站在窗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带两组人,拿上手电筒和雨具,立刻搜查后山整片树林。
找一本黑色封皮日记,还有一盒信,不惜一切代价,完好带回。”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商玦将手机收回口袋,整个人靠在窗台上,侧耳听着暴雨冲刷树叶的声响。
他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回想自己翻到的那半页。
她的字迹圆润而俏皮,每个名字都被她画成不同形状,不同颜色的花。
原来在她的文字里,他的名字也有过那般让人心之所向的时候吗?
和他后来认识的那个许轻,简直判若两人。
商玦睁开眼,楼下传来手下人集合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磕碰的轻响。
他直起身,一步步走楼梯,走进了那场声势浩大的雨里。
雨幕把他的身影,吞没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但他往树林里走的步伐,沉稳又坚定。
那些字泡在水里会洇开,他不知道还能抢救回来多少。
但他总得试试。
哪怕只救回一页,哪怕那页纸上的字,已经被雨水洗得只剩模糊的墨痕。
那也比他此刻,胸腔里什么握不住的空洞要好得多。
实验室里。
整整一夜,许轻的心思全在解药上。
找到了原发针剂的源头,解药的制作过程,就比她想象的简单得多。
天光微亮时,第二阶段的解药配比,初步有效。
趁着沈渡体征平稳,许轻当即进行了第二次试药。
沈渡的状态很好,甚至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试药。
他的脸色比注射前,还多了一丝血色。
许轻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节律整齐,力度均匀。
几个小时观察下来,沈渡身体耐受度良好。
没有出现半点过激应激反应。
毒素压制效果远超预期,体内残毒代谢也比第一次快。
这样下去,还有一次试药,她应该就能制出完整的解药了!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许轻守在病床边,寸步未离。
她终于允许自己把后背靠上椅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
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不知不觉间,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也跟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色已然暗沉。
沈渡还没有醒,但各项身体指标,已经持续回暖。
一切都在慢慢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