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商聿没有跟我打任何感情牌,他看清我的恐惧,答应我三十天的时限。
期满无论成败,我可以无条件抽身。
管理权他会接手,所有压力由他替我挡下,可你是怎么做的?”
商玦喉头滚了滚,嘴巴像是突然发不出声音。
许轻轻嗤一声,继续说:“你知道我所有的算计,可却在记者招待会公开表明,不会接收管理权。”
商玦的呼吸沉了一度。
“商聿尚且清楚我惧怕什么,懂得顾及我的底线。”
许轻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字句清冷,“旁人都会先考量我想要什么。
唯独你,从头到尾,没有顾及过我的处境。”
商玦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被这一番话说得一滞,胸腔里翻涌的火气,硬生生卡在喉咙。
他想反驳,可找不出半句能够回击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许轻说的全是事实。
他来找她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救大哥,想着让她留下来。
他下意识,就想用仅存的过往羁绊去捆住她。
完全忽略了她最怕的,就是被人情牢牢困住。
商聿恰恰抓住了她最在意的东西,而他亲手踩碎了所有雷点。
嫉妒还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嫉妒还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可愤怒没有立场再发泄出来,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悔恨。
许轻不再多,侧身便要走。
商玦却不肯就此放过,心底那一点妄想死死攥住他。
他往前一步,再度拦住她的去路。
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带着孤注一掷的侥幸。
“倘若……当初这份协议,是我提出来的。
如果是我给你期限,给你退路,你会不会愿意留下?”
他脸色一点点发白,矜傲外壳裂开。
那份藏在强硬底下的卑微暴露无遗。
他往前微微靠近一步,眼神放软,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这是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期盼。
只要她说一句会,他尚且可以安慰自己,只是当初方法错了。
许轻回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不会。”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商玦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僵,眼底那点仅存的微光彻底熄灭。
“也就是说,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机会?”他嗓音干涩沙哑,几乎是用气音问出来。
“是。”许轻不松半分口,语气没有丝毫软化。
过去积攒下的伤害,横在两人之间。
问题从来不止是一份协议,是长久以来的消耗。
不是单凭一份协议就可以抹平。
商玦怔怔看着她,心口钝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下意识抬了抬脚,本能想要追上去。
可念头刚起。
脑海里就浮现出她方才,满是厌烦的神情。
此刻自己再纠缠,除了徒增她的厌恶,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会让她更加排斥自己。
那只欲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力垂落。
空荡荡的二楼,只剩下商玦一个人。
他没有再追,刺骨的痛层层翻涌上来,五脏六腑都在饱受折磨。
明明道理他都听得懂。
可情绪依旧翻来覆去地煎熬,不甘心,放不下,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晚风穿过长廊吹过来,只留给他一地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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