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却如同躲避瘟疫般猛地后退一步,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冷冷地拂开她的手,声音冰冷的说道:“你求我也没用,文工团没有你这种害群之马的位置。”
“如果再纠缠,我立刻叫保卫科的人来请你出去!”
其他团员,包括没有去体育馆观看比赛的,也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
知道她就是导致帝都文工团,在全国舞台上蒙受奇耻大辱的罪魁祸首,此刻更是对她怒目而视。
没冲上来揍她一顿,已经是他们看在团规和最后那点可怜涵养的份上了。
“呸!”
不知是谁啐了一口,鄙夷之情溢于表。
胡小蛮像只过街老鼠,在众人冰冷刺骨的目光中瑟瑟发抖,无地自容。
绝望中,她最后一线希望的目光,哀切地投向人群中的李曼玲。
然而,李曼玲此刻的处境同样糟糕。
胡小蛮是被一脚踢出了文工团,但李曼玲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团里人都知道胡小蛮最初是“为了她”才去针对桂省军区文工团,才闯下这泼天大祸。
那份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憋屈,自然也倾泻到了李曼玲这个根源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曾经的羡慕讨好,变成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疏离。
连平时几个交好的姐妹,都没心情过来安慰她,她被无形的孤立了。
苦心经营多年的“台柱子”光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李曼玲心里在滴血,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胡小蛮。
这个蠢货不仅毁了自己的前途,更连累她苦心经营的形象摇摇欲坠。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维持表面的体面和大度。
万一这个走投无路的蠢货狗急跳墙,在团里甚至去外面乱咬一通。
把她私下那些怨愤和暗示都抖落出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于是,面对胡小蛮那绝望哀求的目光。
李曼玲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和鄙夷,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看似温和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
她走上前,用一种带着几分开解和关怀的语气说道:
“小蛮,唉,你也别太难过,离开帝都文工团……或许并不是坏事。”
“你继续留在这里,大家心里都存着疙瘩,日子也不会好过,少不了被人排挤说闲话。”
“不如趁这个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别处看看,说不定……还能谋条新的退路。”
然而胡小蛮却听不进去,还觉得无比心寒。
她太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了。
离开帝都文工团,她这个被“开除团籍”,没有任何过硬技能和正式工作关系的乡下姑娘,在偌大的帝都根本寸步难行。
团长对她深恶痛绝,绝不会看在爷爷的份上,再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唯一的结局,就是被遣返回那个偏远闭塞,她拼尽全力才逃离的穷山沟。
老家那个地方,唯一真心疼爱她的爷爷早已入土。
剩下的亲戚,要么是觊觎爷爷那点微薄遗产的豺狼,要么是视她为累赘的远亲。
回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像村里那些同龄姐妹一样,被当作货物般,为了几袋粮食,草草嫁给一个可能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从此困在灶台和田埂之间,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灰暗无望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