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梦喜欢猫。
江之野第一次附身,就这样鬼使神差地附身了一只猫。
白猫浑身灰扑扑的,身上满是陈年旧痕,应是常受其他猫的欺负。
江之野不在意,这样的猫能最大程度地勾起陆书梦的垂怜,快速接近她,甚至进到她的屋内。
猫不能坐电梯,江之野就一层一层楼梯地往上爬,爬到身上的伤口裂开,爬到饥肠辘辘看起来快要饿死。
到她的家门口,趴在她门口的垫子上。
等着她出来,发现他,然后带走他。
那天陆书梦很反常,她并没有如常出门买菜,也没有点外卖,时间漫长到江之野心里不安到极点。
江之野铆足了劲,往门口撞去,那点疼痛他早已习惯。
动静太小了,他再一次狠狠地撞上去。
这一次门开了,他扑进了陆书梦的脚上,嘴里惊呼“喵——”
他没撞错,那天是陆书梦情绪最糟糕崩溃的一天,也是她最孤独的一天。
脸上疲态尽显的陆书梦还是轻柔地抱起了江之野,失神的眼里流露心疼“可怜的猫猫。”
脑袋是团浆糊的她完全只想着把猫送到医院了,不在乎他从哪来,有何目的,是否有骗局,她没有力气想。
在医院处理外伤后,江之野无论如何都只赖着陆书梦,谁来都哈气。
无奈之下,陆书梦只好给江之野带回了家。
江之野颇懂得忍辱负重,前几天装善良小猫一个劲地粘着陆书梦,咕咕噜噜一直响。
陆书梦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江之野就钻进她的怀里,睁着大眼睛喵喵叫。
陆书梦稍微离开一会,江之野就开始分离焦虑地叫,完全将自己带入猫的角色。
陆书梦来不及悲伤,生活就被一只猫强行入室抢窃般占据了。
江之野想,他还没报复她呢,她怎么能想着死亡,怎么能想着解脱!
她做梦!
当猫的体验实在新奇,江之野逐渐本性毕露,在家里大摇大摆地走动。
趁着陆书梦不注意,将桌上的杯子一巴掌拍到地上,砰的一声,带起水渍和玻璃碎片,江之野往后心虚一退,转眼对上陆书梦担忧的眼神。
她对地上的玻璃碎片竟然置若罔闻,抱起江之野就给他放到了沙发上,嘴里重复着“别怕别怕,没受伤就好。”
温柔得不像话,抱着江之野的那只手仿佛岩浆一般烫得江之野跳出怀抱。
冰冷的手,怎么像块烙红的铁灼猫?
这感觉太奇怪了。
陆书梦摸摸江之野的头,转头收拾残局。
接下来的几天,江之野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搞破坏,陆书梦始终宠溺地望着他,然后默默收拾被他弄乱的家。
有时甚至会抱着他,抚摸他,问他有没有哪里伤到。
没有一点不满,一点愤怒。
肉眼可见的,全是对他的心疼和担忧。
这样过于善意的情绪让江之野的心情愈发烦躁,一股无名火在他的心里窜动,他再又一次打碎杯子后,狠狠挠了陆书梦一下。
血红的挠痕在白皙的手腕上迅速泛起肿胀,陆书梦捂住手,第一次用震惊的眼神看向江之野。
江之野一愣,随即恶意四起。
以牙还牙,也折磨他好了。
这样善意的脸,他真是看一次厌烦一次。
对他那么狠,可对这样一只来路不明的猫却那样好,凭什么!凭什么不能一视同仁!
就该将忘恩负义的他碎尸万段,曝尸街头,这不是创作者一贯的作风吗?
可江之野抬起头,看见的却是陆书梦受伤的泪眼汪汪,犹如一双无形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停止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