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顾清漪看向她。
“你想说什么?”
沈昭宁看着榻上的方承砚,声音比方才急了些。
“请陆大夫。”
顾清漪眼神一冷。
“我已经让人去请别的大夫了。”
“来不及了。”
沈昭宁看着她。
“陆大夫会施针,上次我哥哥毒发,就是他用针稳住的。”
顾清漪没有立刻开口。
她想拒绝。
可孟大夫那句“熬不过今晚”,还压在耳边。
就在这时,榻上的方承砚艰难睁开眼。
他的目光从顾清漪脸上掠过,最后极慢地落向沈昭宁的方向。
沈昭宁垂下眼。
方承砚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谨。”
顾清漪浑身一僵。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瞬落到她身上。
方承砚扣着顾清漪的手腕,像是连说出这几个字,都已经耗尽了力气。
“让他来。”
顾清漪猛地回头。
“还不去请!”
下人立刻退了出去。
沈昭宁没有半分轻松。
方承砚的呼吸还在乱,胸口起伏一下比一下沉。
屋里的灯芯烧得噼啪一响。
等陆谨被人匆匆带进来时,方承砚已经几乎没了睁眼的力气。
陆谨一进门,便闻到屋里混杂的药气,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谁给他用过药?”
顾清漪立刻道:
“没有。”
她看了一眼孟大夫。
“孟大夫只诊了脉,还未来得及用药。”
陆谨这才快步上前。
他没有看沈昭宁,也没有向顾清漪行礼,只在榻前坐下,伸手搭上方承砚的脉。
不过片刻,他神色便沉了下去。
顾清漪盯着他。
“怎么样?”
陆谨没有回答,直接打开针包。
“按住他。”
顾清漪一怔。
“夫人若想让他活,就按住他。”
顾清漪立刻伸手按住方承砚的手臂。
陆谨又命人关窗、挪灯、备热水,随后取出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第一针落下时,方承砚身形骤然绷紧。
顾清漪按着他的手险些松开。
陆谨声音冷了几分。
“别动。”
顾清漪只能死死按住他。
银针一根接一根落下。
方承砚额角青筋浮起,指节死死扣住锦被,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到最后一针时,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顾清漪脸色发白。
“承砚……”
陆谨没有抬头,只重新搭上方承砚的脉。
屋里的灯影晃了一下。
片刻后,方承砚急促的呼吸终于一点点缓了下来。
陆谨又等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
“暂时稳住了。”
顾清漪扶着榻沿的手一松,整个人险些软下去。
旁边的小丫鬟忙扶住她。
“夫人。”
顾清漪没有理她,只死死看着陆谨。
“既然稳住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陆谨收针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顾清漪。
“针只能暂时稳住心脉。”
“三个时辰内若还没有药,大人还会再发作。”
他看向榻上的方承砚,声音更沉。
“下一次,我未必还能救回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