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成这样,还敢激我比箭?”
沈昭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赫连珠看着她,眼底轻慢更重。
“看来今日不用我出手,他们怕是要死在你自己手里了。”
第二箭,赫连珠射向方承砚。
这一箭比方才更稳,箭锋正中鹰牌中央。铁牌震响时,方承砚胸前衣料被箭风带得一动。
沈昭宁随后搭箭。
这一次,她瞄的是沈长衍。
沈长衍胸前那枚鹰牌离心口太近,夜风一吹,铁牌轻轻晃了一下。沈昭宁拉弦的动作慢了半拍。
赫连珠看着她。
“怎么,不敢了?”
沈昭宁没有答。
箭离弦而出,擦着沈长衍胸口过去,钉在鹰牌下沿,几乎偏出整枚铁牌。
沈长衍肩背一紧,牙关咬得极死,却没有开口。
风压过荒草,北面草坡里露出半截袖口。
沈昭宁眼角余光扫过坡地。
她记住了位置。
后面几箭,赫连珠没有一箭落空。
铁牌一次次震响,箭锋几乎贴着两人胸口掠过。沈昭宁却越射越偏,最后一次,箭锋只擦住沈长衍胸前铁牌的外沿。
黑衣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赫连珠反倒不急。
她要沈昭宁自己崩。
沈长衍看着她,声音低哑。
“昭宁。”
黑衣人的弩箭立刻往他颈侧压近。
方承砚没有出声,只看着沈昭宁的手。
那只手抖得厉害。
可她的眼神太过冷静,半点不像失控。
就在这时,风势忽然变了。
凉意从西侧卷来,荒草乱了一瞬,天边云层压得更低,废驿前的光暗也跟着晃了一下。
沈昭宁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重新搭箭。
这一箭,对准的是方承砚。
赫连珠站在一旁,唇边笑意更深。
沈昭宁的右臂已经抬不稳了,肩上的伤被牵得血色一片,弓弦也被血沾湿。再射这一箭,她撑不住了。
沈昭宁松手。
羽箭离弦,却没有钉上鹰牌。
箭锋擦破方承砚胸前衣料,带出一道血色,斜斜掠过鹰牌边缘,钉进他身后的木柱里。
四周霎时一静。
沈昭宁手中的弓垂了下去。
她膝头一软,跪跌在荒草里。
方承砚胸前衣料裂开,血色缓缓洇出。
沈长衍猛地挣了一下。
“昭宁!”
弩箭立刻压住他的颈侧。
赫连珠看着那支偏出去的箭,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昭宁,慢慢笑了。
“脱靶了。”
她走到沈昭宁面前,俯身看着她。
“沈昭宁,你输了。”
沈昭宁抬起头,唇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赫连珠靠近她,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选吧。”
“你想要谁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