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珠回头。
沈昭宁唇角还带着血,声音却很稳。
“贺岐若知道,他唯一的徒弟如今只敢靠偷袭和威胁赢我。”
她顿了顿。
“只怕死了,也未必瞑目。”
赫连珠脸色骤冷。
沈昭宁道:“毕竟,他曾输给我两次。”
“而你,也输给我一次。”
赫连珠猛地上前,一把扣住沈昭宁的下颌。
“你再说一个字,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沈昭宁被她捏得下颌生疼,却没有停。
“明知箭术赢不了我,便只会偷袭,拿人威胁。”
“赫连珠。”
她唇边渗着血,声音压得很轻。
“你真是丢尽了你师傅的脸。”
赫连珠扣着她下颌的力道骤然加重。
周围黑衣人无人敢出声。
良久,赫连珠忽然松开手。
“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怒意未散。
“既然你这么记得他输给你的那两次。”
赫连珠从黑衣人手中接过弓。
“今日,我便替他一并赢回来。”
她搭箭上弦,箭锋遥遥指向沈昭宁。
“比箭。”
沈昭宁没有动。
赫连珠道:“不过在此之前,让他们先把兵器放下。”
沈长衍没有动。
方承砚也没有动。
赫连珠箭锋一偏,对准沈昭宁的右腕。
“否则,我先废了她这只手。”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残忍的轻慢。
“没了这只手,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同我比。”
沈昭宁看着他们。
她要的,就是赫连珠主动把这场杀局拖成比试。
可方承砚未必会放剑。
他太清楚,剑一落,命便不在自己手里。
沈长衍没有犹豫。
长刀落地,砸在荒草间,发出一声闷响。
方承砚还握着剑。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完全没有看见对准沈昭宁右腕的那支箭。
赫连珠缓缓拉开弓弦。
“方大人舍不得?”
沈昭宁眼神微变。
下一瞬,弦声骤响。
羽箭擦着沈昭宁右臂钉入身后的树干,箭锋破开衣袖,血色顷刻洇了出来。
沈昭宁闷哼一声,身体被绳索勒得一颤。
方承砚手中的剑落了地。
那声音并不重,却像是一下砸在沈昭宁心口。
她原本要的,就是赫连珠把这场杀局拖成比试。
可方承砚放得太快了。
快到有那么一瞬,她几乎要以为,他是真的怕她受伤。
可下一刻,她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从前她命悬一线时,他也照样能权衡,能做局,能在生死之间算清退路。
他一定另有打算。
他不会只因她受了伤,就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至少,不会只是为了她。
方承砚没有看那柄剑,只盯着她手臂上的血。
“别伤她。”
赫连珠笑出了声。
“原来方大人也会怕。”
赫连珠一抬手,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将方承砚和沈长衍的兵器踢远,又以弩箭抵住二人要害,逼着他们往前走。
她抬起手中的弓,箭锋遥遥指向沈昭宁。
“沈昭宁。”
“今日你若赢不了我。”
箭锋缓缓偏过,先掠过方承砚,又停在沈长衍身上。
“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