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衍接过信,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要救沈昭宁,今夜子时,城西废驿。
字迹不算工整,像是故意压着手腕写成。信尾处却有一道极浅的鹰纹,像是用刀尖轻轻划出来的,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痕迹。
沈长衍盯着那道鹰纹。
“赫连珠。”
为了替赫连骁报仇,她竟不惜冒着性命危险潜入上阳。
方承砚没有说话。
信纸在沈长衍掌心慢慢皱紧。
“她要的,不止昭宁一个人。”
“是我们三个人的命。”
地点、时辰都写得这样明白,便是不怕他们知道那是陷阱。
沈昭宁在她手里,他们就不能不去。
沈崇远道:“我让人备马。”
沈长衍道:“不用。”
沈崇远看向他。
沈长衍道:“我和他去。”
谢知微脸色一白。
“只你们两个?”
沈长衍没有答。
方承砚也没有出声。
沈长衍看向沈崇远。
“二爷爷,侯府的人守外围,不要靠近废驿。没有信号,谁都不许动。”
沈崇远握着拐杖的手一紧。
“好。”
谢知微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要跟去。
昭宁已经用自己换她回来,她不能再让自己成第二个软肋。
她忽然回头。
“青萝,把药箱拿来。”
丫鬟怔了一下,忙转身往内院跑。
谢知微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声音稳了些。
“你们不能空手去。”
很快,丫鬟捧着药箱回来。谢知微亲手打开,从里面取出几只小瓷瓶,一一塞进沈长衍手里。
“这是止血的,外伤用。这瓶护心,若毒性、内伤或失血冲心,先含一粒。”
她说到这里,又从药箱最底下取出一只极小的瓷瓶。
“还有这个。”
沈长衍认出了那只瓷瓶。
谢知微把它放进他掌心。
“这颗救命药,是你们去边关时昭宁留给我的。”
沈长衍握紧药瓶。
谢知微道:“长衍,把她带回来。”
沈长衍道:“我会。”
他收起那几只药瓶,又看了一眼手心里那只极小的瓷瓶,将它单独贴身收好。
谢知微低声道:“长衍。”
沈长衍抬眼。
她额角的白布还在渗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仍旧站在那里。
“我在这里等你们。”
沈长衍道:“先去包扎。”
谢知微点了点头。
沈长衍转身往府外走。
方承砚也跟着转身。
府外的马还未牵走,两人一前一后翻身上马。夜风掠过长街,吹得马鬃微微扬起。
长街尽头一片沉黑,像是张开口的兽,正等着他们自投进去。
子时将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