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一刀斩开挡在顾相身前的死士,刀锋直逼顾相咽喉。顾相向后一避,肩头仍被划开,斗篷立刻暗了一片。
两名死士扑上来,硬生生用身体挡住陆征的刀。顾相借着这一瞬退向青帷马车,眼看就要被人护入车旁。
青帷马车就在数步外。
顾相若上了车,今夜便杀不了他了。
方承砚抬手按住胸前伤口,忽然向前一步。
陆征察觉不对,急声道:“大人!”
可已经来不及。
方承砚从死士刀下强行掠过去。刀锋从他肩侧伤处压过,半边衣袖瞬间湿透;另一柄短刀擦着他肋下划开,他脚步却没有停。
顾相刚回头,方承砚的刀已经到了肋下。
短刀径直刺出,破开死士挡来的手臂,直直没入顾相左肋。那一下极深,刀锋几乎没至柄端。
顾相身形猛地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相爷!”
身旁死士几乎不要命地扑上来。
方承砚没有立刻拔刀。他手腕一转,硬生生将刀锋又往里送了半寸。
顾相喉间一哽,血从唇边溢出来。
死士的刀也在此时砍到方承砚身侧。陆征冲上来挡了一下,仍有一道刀锋擦过方承砚后背。他身形一晃,被陆征一把拽开。
方承砚拔刀时,顾相踉跄退了一步,一手死死按住左肋,指缝间很快被血浸透。
陆征厉声道:“拿下!”
禁军立刻压上。
又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正中顾相肩下。顾相整个人被箭力带得撞上青帷马车,这一回,他连站都几乎站不稳。
两名死士一左一右架住他,硬生生将他拖向车旁。陆征提刀追上去,刀锋几乎贴到顾相后心。
青帷马车后方堆着的油布忽然被人点燃。
火光轰然窜起,浓烟炸开,硬生生封住林道。
陆征还要追,方承砚沉声道:“回来!”
浓烟之后还有弩声。
一支冷箭从烟里射出,擦过陆征肩头钉入地面。
陆征咬牙停住。
烟火翻卷之间,顾相被死士拖上马车。车帘落下前,方承砚看见他半边身子都伏了下去,按在左肋上的手全是血。
青帷马车很快调转方向,借着死士断后,冲入林深。
密林里的厮杀一直拖到天色泛白。
顾相带来的死士折了大半,剩下的不是死在林中,便被禁军按在地上。青帷马车被弩箭射穿数处,车辕上全是血,车轮碾过的草叶也被拖出一道暗红。
天边露出一点灰白时,方承砚终于回到平川驿站。
他肩上的伤已经压不住,胸前衣襟被弩箭撕开,唇角旧伤重新裂开。陆征扶着他下马,他却挥开对方的手,径直走进前院。
院中的血迹还没冲洗干净,火把烧到只剩半截,墙边横着几具蒙了白布的尸首。被砍碎的帐幔从屋中搬出来,棉絮沾着血,被风一吹,散得到处都是。
沈昭宁站在廊下。
她身上也沾了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弓还握在手里,指尖被弓弦勒出一道深痕。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望。
沈昭宁的视线在他胸前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沈长衍站在沈昭宁身侧,肩侧多了一道新伤,脸色冷得厉害。
方承砚唇角动了一下,最后只道:“顾相跑了。”
沈昭宁道:“赫连珠也跑了。”
方承砚抬手按了一下肩侧。
“左肋那一刀刺得很深。”
他顿了顿。
“顾相撑不到回上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