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脚下未动。
赫连珠人在半空,连发两箭,一箭压她肩头,一箭封她脚下退路。
沈昭宁拧身避开,脚尖踩过廊边石阶,反手逼得赫连珠不得不侧身落地。
沈家护卫立刻围了上去。
赫连珠身边的黑衣人扑来护她,刀锋与长枪撞在一处,院中人影乱撞,兵刃声压成一片。她却连退路都没有看一眼,甩开身侧护卫,再次抬弓。
这一箭忽然偏转,直奔沈长衍。
沈昭宁几乎没有犹豫,弓弦骤响。两支箭在半空相撞,一支断裂,一支偏开半寸,擦着沈长衍肩侧钉进廊柱。
院中黑衣人接连倒下,赫连珠仍旧不退。她绕开护卫,箭头不是指向沈昭宁,便是压向沈长衍,分明没打算活着离开。
她再一次拉弓时,沈昭宁已经算准她落脚的位置。只一眨眼,箭已逼到左肩。赫连珠仓促后撤,仍被擦中,黑衣下很快洇出血色。
“主子!”
一个黑衣人惊声喊道。
赫连珠甩开身侧护卫,还要往前逼。
可禁军已经从两侧压了上来,沈家护卫封住院墙,屋脊上的弩手也全都对准了她。她身边只剩下三四个人,退路被人一步步压窄。
“主子,走!”
黑衣人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替她受了一箭。
赫连珠咬紧牙关,仍旧盯着沈昭宁。
沈昭宁立在原地,只把弦扣得更紧。
院中厮杀未停,两人的弓却都没有放下。
赫连珠的弓又抬了半寸。
可她身后又有一名黑衣人倒下,院墙外接应的哨音短促响起。若再迟一瞬,她便真的走不了。
赫连珠终于退了一步。
沈昭宁没有放过这个空隙。
箭影擦着赫连珠颈侧掠过,削断她一缕发。她翻上院墙时因肩伤踉跄,险些跌回院中。一名禁军的长枪已经挑上她靴侧,两个黑衣人拼死扑上去,才替她争出半息。
沈昭宁再开弓时,赫连珠已经被人从墙外接住。
她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牙关咬得发紧。
沈昭宁指尖扣着弦,弓身已经拉满。
可院墙外火油忽然炸开,浓烟卷上墙头,遮住了赫连珠的身影。
等烟气散开,墙外只剩下几具断后的黑衣人尸首。
后院的火势很快被压住,剩下的黑衣人不是被擒,便是倒在院中。墙外还有零散厮杀声传来,禁军追出去一段,很快又有人折返回来禀报。
“沈公子,逃出去的人往东侧林中去了。”
沈长衍道:“穷寇勿追。”
禁军一怔。
沈昭宁却明白他的意思。
赫连珠能在墙外留接应,东侧林中未必没有后手。驿站才刚稳住,贸然追出去,反倒容易被人反咬一口。
她走到廊下,望向东侧林影。
墙外烟气散尽,东侧林中再无动静。
可更远的地方,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起初只有一星,很快又有第二点、第三点。火光隔着密林,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得摇晃不定。
沈长衍也看见了。
他盯着那片火光,声音一沉。
“方承砚那边?”
沈昭宁缓缓收弓,望着远处那片火光。
“该轮到他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