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一下慌了。
“快,去拿药——”
话说到一半,她声音猛地停住。
方承砚像是疼得厉害,扣着桌沿的手指都在发颤。
顾清漪急声道:
“承砚,你手里不是还有一颗吗?先吃那一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了一瞬。
方承砚像是这才想起来,颤着手从袖中取出药瓶。
顾清漪忙接过去,倒出里面那颗药,送到他唇边。
“快,先服下。”
方承砚将药吞了下去。
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他的喘息声。
顾清漪紧紧盯着他。
可等了片刻,方承砚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苍白。
他按着胸口,指节都泛了白。
顾清漪眼底终于露出真切的慌乱。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道。
“那颗药明明是真的……”
沈昭宁眼神微微一动。
方承砚靠在椅背上,呼吸越来越沉,像是连坐都坐不稳了。
顾清漪猛地回过神。
“快去叫府医!”
碧桃也慌了,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沈昭宁站在原地,忽然开口:
“夫人若不放心府医,不如叫陆大夫过来。”
顾清漪猛地看向她。
沈昭宁垂着眼,声音急切。
“他一直替我哥哥看诊,对这药性,比旁人熟些。”
顾清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可方承砚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她到底咬牙道:
“还不去叫!”
下人立刻退了出去。
方承砚很快被扶回内室。
府医先一步赶到,跪在榻前把脉,可他越诊,额角的汗便越多。
顾清漪站在一旁,手里的帕子几乎被攥皱。
“到底怎么样?”
府医脸色发白。
“大人脉象紊乱,像是旧毒反复。”
顾清漪急道:
“那你倒是用药!”
府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夫人恕罪,大人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症,寻常药石根本压不住。小的……小的不敢乱用药。”
就在这时,陆谨被人匆匆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闻到屋里残留的药气,眉心微微一皱。
沈昭宁站在角落里,抬眼看向他。
陆谨没有多问,立刻上前给方承砚把脉。
屋里无人说话。
顾清漪死死盯着陆谨,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之后,陆谨才收回手。
“毒性没有压住。”
顾清漪声音发紧。
“什么意思?”
陆谨看了一眼榻上的方承砚。
“先前那颗药,只压住了一时,如今毒性反复,已经牵动心脉。”
顾清漪脸色骤然一白。
陆谨继续道:
“若要稳住心脉,至少还要再服一颗同样的药。”
屋里死寂一瞬。
沈昭宁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顾清漪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榻上,方承砚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像是疼得厉害,连睁眼都费力。
片刻后,他抬手扣住顾清漪的手腕。
那力道已经有些不稳。
“清漪……”
顾清漪低头看他。
方承砚眼底尽是痛色,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