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丫鬟低着头站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
方承砚冷声道:
“带她走。”
小丫鬟忙应了一声。
“是。”
沈昭宁垂下眼。
她将手里的湿布放回铜盆边,扶着妆台站起身。
膝盖早已疼得发木。
起身时,她身形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两个小丫鬟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的手臂。
说是扶,不如说是押。
沈昭宁没有挣开,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停了一瞬。
方承砚站在妆台旁,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从旁人看来,他眼底当真只有厌烦。
沈昭宁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被两个小丫鬟带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
方承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首饰匣。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将匣子的位置又推回原处,指腹顺着匣沿抹过一遍。
从外面看,连方才弹开过的痕迹都没有。
正厅里,顾清漪正坐在软榻上。
她换了一身浅色衣裙,发髻也重新梳过,鬓边簪着一支白玉簪。
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得有些发闷。
可她指尖一直搭在茶盏边缘,没有喝。
直到碧桃快步进来,她才抬了抬眼。
“如何?”
碧桃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
“夫人,大人又把沈姑娘罚去祠堂了。”
顾清漪指尖微微一顿。
碧桃看了她一眼,又道:
“奴婢瞧着,大人这回是真动了怒。”
“方才屋里声音很冷,两个小丫鬟都吓得不敢抬头。”
顾清漪唇边弯起一点笑意。
“是吗?”
碧桃连忙点头。
“沈姑娘被带出来时,脸色也难看得很,走路都快站不稳了。”
“也是,有老夫人在祠堂,她今日怕是没那么容易熬过去。”
顾清漪低头拨了拨茶盖。
瓷盖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才第二日,就急着往承砚眼前凑。”
“她越这样,承砚只会越厌烦。”
顾清漪垂眼看着茶盏,声音轻柔。
“他最不喜旁人算计到他面前。”
碧桃忙道:
“夫人说的是。”
她迟疑片刻,又低声道:
“只是沈姑娘方才一个人在您屋里待了那么久,奴婢怕……”
顾清漪抬眼看她。
“怕她碰了药?”
碧桃低下头。
“毕竟那东西不能出差错。”
顾清漪嘴角轻轻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她不敢。”
碧桃一怔。
顾清漪将茶盏放回案上,语气轻柔。
“沈长衍还吊着一口气,她比谁都怕出差错。”
“她若真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害得沈长衍撑不住……”
顾清漪轻轻弯了弯唇。
“那也是她自己害死的,怨不得旁人。”
碧桃这才松了口气。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顾清漪垂眼看着杯中茶水,唇边那点笑意淡了些。
“不过……”
碧桃忙抬头。
“派人去盯着沈昭宁。”
“是,奴婢这就去。”
顾清漪指尖拨了拨茶盖,声音仍旧温柔。
“别让她在祠堂跪得太舒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