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着方承砚,声音低了些。
“有你在,我自然撑得住。”
沈昭宁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抬头。
方承砚替顾清漪拢披风的手,却停了一瞬。
从他进门到现在,沈昭宁只看过他一眼。
之后,便像屋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顾清漪却浑然不觉。
她拢着披风,眼角眉梢都带着柔软的得意,转头看向沈昭宁。
“只是我屋里这地,瞧着不大干净。”
“沈姑娘既然已经懂了规矩,便替我擦干净吧。”
碧桃立刻取来一块半湿的粗布,递到沈昭宁面前。
“沈姑娘,请吧。”
沈昭宁伸手接过那块抹布。
她的视线只从妆台上一掠而过。
顾清漪方才一直坐在那里。
碧桃也守在那里。
顾清漪扶着碧桃的手往外走,方承砚收回目光,也跟了出去。
帘子落下时,沈昭宁扶着桌沿跪了下去。
冷硬的地砖贴着膝盖,疼得她额角很快沁出一点冷汗。
可她只是低下头,一寸一寸擦过脚下的地。
房门没有关严。
门口两个小丫鬟还在低声说话,没人真把沈昭宁放在眼里。
“夫人和大人只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
“那她岂不是得一直擦着?”
另一个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夫人没发话,她敢起来吗?”
湿布一点点擦过地砖。
脸上的掌印还在发烫,膝盖也疼得几乎发木。
可她心里反倒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缓过那阵痛,借着擦地的动作扫向屋内。
屏风,香炉,妆台,床榻,这些地方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
顾清漪行事谨慎,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
沈昭宁擦到妆台旁时,动作便慢了下来。
铜镜旁摆着一只首饰匣。
顾清漪今日用的首饰并不算多,可那只匣子却比寻常首饰匣大些,底座也厚。
沈昭宁垂下眼,继续擦着妆台下的地砖。
早上碧桃从后门接过那只小木盒时,动作太快。
她只看见那盒子颜色很深,边角似乎包着铜片,再多便没看清。
若是同一铺子出来的东西,多半会留下些什么记号。
沈昭宁不动声色地往妆台边挪近了些。
湿布擦过地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门外两个小丫鬟还在说话,并没有往屋里看。
她伸手去擦妆台底下的灰,指尖借着桌沿遮挡,碰到那只首饰匣。
匣子比想象中沉一些。
她指尖顿住,只先用湿布擦过妆台下方,又借着擦桌沿的动作起身半寸。
袖口挡住手背的瞬间,她拨开了匣扣。
“咔哒。”
一声细响,匣盖松开了一线。
沈昭宁屏住呼吸。
她垂着眼,借着擦桌沿的动作往里扫了一眼。
匣盖内侧,刻着一道极浅的花纹。
是缠枝纹,纹尾收成一枚小小的月牙。
沈昭宁心口一紧。
这个记号,她见过。
就在她想再看清一些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昭宁。”
“你在找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