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之将,斗木獬林衡
关中这边,林衡十人迎战蒙古铁骑的时候,林曜之二十二骑正在南下的路上,一路吹笛唱歌,好不快活。
他们不知道后方即将迎来一场血战,打出一场足以载入义军史册的经典战役。
察罕的大军来得很快。
窝阔台数十万大军分路南侵,襄阳一线战云密布。
而蛰伏关中、屡破蒙军的林曜之义军,早已成了蒙古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拔掉这根钉子,南征的后方就永远不稳。
一支万余精锐蒙古铁骑,奉大汗军令,自京兆府一路东进,直奔临潼而来。领军万夫长察罕,乃窝阔台帐下宿将,随军征伐二十余载,破城无数,杀伐决断。
他麾下骑兵皆是百战老卒,人悍马壮,刀弓俱利,从漠北草原一路打到大散关,从未尝过败绩。
他们的军令只有八个字:踏平秦岭,鸡犬不留。
大军压境之日,林衡正在秦陵山寨点兵。
校场上,四营将士列阵而立,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刀枪如林,杀气凝而不散。
山寨筑于骊山北麓、秦陵群山腹地,依山傍陵,洞窟相连,藏兵近万而不露踪迹。
林衡从未打算死守平地城寨。
在蒙古铁骑面前,城墙不过是迟滞死亡的土堆。
他的战场是骊山的每一条沟壑,是戏河的每一道河湾,是渭水渡口的每一寸滩涂。
以山野为城,以险隘为刃——这是他的思路。
江舟、程安、崔宁、陆峰、陶坤、侯捷、高杰、凌昭、丁睿,九位兄弟分列两侧,甲胄在身,兵刃在手。
林衡扫视众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江舟,暂时代替陈默指挥赤旅步兵营。此人步战无双,治军最严,麾下三千步卒可结阵硬撼三倍之敌。
程安、高杰,暂时代替沈骁共掌雷骑具装甲骑营。重甲铁骑,冲锋之势可摧城墙。
凌昭、陶坤、侯捷、陆峰,四人共领山阵鸳鸯阵营。长短相济,最擅险地绞杀。
丁睿,暂时替代王渊指挥紫荆长射神射手营。他本就是王渊的副将,深得王渊箭术真传,麾下一千神射手,人人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四营精锐,军纪森严,令行禁止。
“斥候来报。”林衡开口,声音不高,
却压住了校场上所有的风声,“蒙军万夫长察罕,率一万两千铁骑,已过铜人原,距我不足四十里。”
没有人说话。
数千双眼睛盯着他,安静得像骊山的石头。
“一万两千蒙古铁骑。不是地方守军,不是签军,是从漠北跟过来的老营精锐。”
林衡一字一顿,“他们要来踏平骊山,要把我们的脑袋挂在京兆府的城墙上。”
仍旧没有人说话。但校场上的杀气,陡然浓了三分。
林衡拔出佩剑,剑尖在脚下的黄土上划出四道刻痕。
“此战,四步定乾坤。”
“
破军之将,斗木獬林衡
察罕看着自己的军队在河谷里被分割、被挤压、被屠杀,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他纵横二十年未尝如此惨败。
——只要冲出河谷,退到渭水渡口,渡河撤回京兆府,就能重整旗鼓。
他不知道,渭水渡口,才是林衡为他准备的真正死地。
第三步:半渡锁河,断敌归路
察罕率残部拼死突围,付出了两千人的代价后,终于冲出了戏河谷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河谷里,尸体堆叠,鲜血汇入戏河,将河水染成刺目的红色。
他的骑兵在河谷里折损过半,活着冲出来的不足六千人,且人人带伤,马匹疲惫,建制完全被打散。
但察罕毕竟是宿将。
他没有停下来整军,甚至没有停下来喘口气,而是立刻下令向渭水渡口撤退。
他清楚得很,只要渡过渭水,就进入了蒙古的实际控制区。
京兆府还有驻军,只要和他们会合,就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京兆府还有驻军,只要和他们会合,就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残存的六千蒙古骑兵向西狂奔,渭水的波光已经遥遥在望。
渡口就在前方。
渭水渡口并不宽阔,河面不过百余步,水深及马腹。
蒙古骑兵的马都是草原上的健马,渡条河算什么?
第一批蒙古骑兵催马下水,马蹄踏入冰冷的渭水,溅起大片水花。
就在这时,渡口对岸的芦苇荡中,竖起了一面旗帜。
旗上绣着一座山——山阵。
凌昭站在旗杆下,身后是陶坤、侯捷、陆峰,以及山阵鸳鸯阵营的全部兵力。
“半渡锁河。”凌昭举起手中的长刀,“寸步不让。”
话音落下,对岸的芦苇荡、河滩乱石后、渡口的残墙断垣中,数百名山阵战士同时现身。
藤牌手在前,长矛手在中,短刀手在后,鸳鸯阵瞬间展开。
与此同时,沿河两岸的高地上,紫荆长射神射手营的弓手们从隐蔽处现身,张弓搭箭,箭锋对准了河面上的蒙军。
第一批渡河的蒙古骑兵已经到达河中央。
河水漫过马腹,马匹行动迟缓,骑兵们成了活靶子。
丁睿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箭雨。
紫荆营的射手们用的是重箭,箭杆加粗,箭镞加长,专破甲胄。
九阳内力灌注之下,箭矢破空之声如同厉鬼哭嚎,中者立毙。
河面上的蒙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尸体顺流而下,鲜血在河水中洇开,染红了整条渭水。
察罕的眼睛也红了。
他抽出弯刀,亲自督战,驱赶残部继续渡河。
他明白,这是生死关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渡过去就活,渡不过去就死。
更多的蒙古骑兵冲进渭水,不顾箭雨拼命向前。
第一批骑兵终于冲上对岸浅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