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细想,甄夫人已经朝她伸出手。
“快来,让实初给你看一看,最近身子有没有什么不妥。”
甄嬛走过去,撒娇一般挽住甄母的胳膊,微微晃了晃,“母亲,我都说了我好得很,能吃能睡,精神也好,不用劳烦实初哥哥专门跑一趟。”
甄母伸出手指,轻轻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今时不同往日,选秀是何等大事,半分马虎都不能有。让实初看过,母亲才能真正放心。再说,实初又不是外人,你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让他给你诊脉便是。”
甄嬛偷偷抬眼,又看了温实初一眼。
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温实初对自己有意。
从小到大,那份心思藏不住,看见她会耳尖发红,手足无措,目光总是不自觉追着她,事事都想着她。
只是她自始至终,只把他当成亲近的兄长,心中并无半分男女情爱。
可今日的温实初好像不一样了。
他低着头,神情淡然平静,没有从前那点藏不住的紧张与热切,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诊脉的病人。
那股一直以来都存在的属于他的注视消失了,甄嬛心里竟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她定了定神,对着甄母笑了笑,“那就听母亲的。实初哥哥,劳烦你了。”
方才母女二人说话,温实初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插嘴。
这时甄嬛缓缓伸出手腕,他才抬起头,目光只落在她的腕间,没有多看她的脸,伸出三指,轻轻搭了上去。
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她身体大致的情况,温实初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
甄母立刻往前倾了倾身子,满脸关切,“怎么样?嬛儿没事吧?”
甄嬛嘴上说自己没事,可一想到选秀将近,心底难免藏了一丝紧张,指尖都悄悄攥紧了衣袖。
站在她身后的浣碧和流朱,也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等着结果,整个前厅一时间安静的呼吸可闻。
温实初看着她们,语气温和的笑道。
“伯母,甄小姐不必担心。甄小姐脉象平和从容,三部调匀,气血充盈,阴阳平顺,是平安无病之象。”
其实温实初还说保守了,甄嬛的身体比一般人都健康,怪不得她进宫后被多番算计,又是中毒又是小产又是在甘露寺干粗活的都没留下什么大碍,不愧被称为钢铁子宫,生了好几个孩子不说,后面一直活到八十多岁才寿终正寝。
嗯,这里面原主的功劳很大。
甄嬛从小锦衣玉食,调养得当,又有温家两代人长年累月细心给她调理身体,后来原主更是掏心掏肺,什么好药材都先想着她,几乎把能想到的调养法子都给她用上了,底子自然扎实。
甄母和甄嬛听完这话,都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笑意。
甄母紧紧握住甄嬛的手,转头对温实初道,“有实初你这句话,伯母就彻底放心了。嬛儿,还不快谢过实初?”
甄嬛笑盈盈起身,对着温实初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嬛儿谢过实初哥哥。”
温实初规规矩矩回了一礼,“不必客气,我也只是实话实说,是甄小姐本身底子好。”
甄夫人这时候也真正察觉到不对劲了。
从前温实初,张口闭口都是“嬛儿妹妹”,亲昵自然,今天从进门到现在,一口一句“甄小姐”,礼数周全,却处处都是距离。
甄夫人何等通透,略一想便明白了,想来是温实初自己也清楚了他与嬛儿之间云泥一般的差距,主动先守起了男女大防与身份规矩。
也好,他们两个本来就注定走不到一起,早些认清现实,对谁都好。
甄夫人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当没有察觉到这份变化。
甄嬛没有她母亲这样想得开。
温实初告辞离开甄府的时候,她忍不住追了出去,走到廊下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