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谢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谢忱也不由得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霍凛。

他抿了抿唇，刚要开口的时候，却见谢老夫人轻笑着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霍凛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又沉又重，像是要撞破胸膛。

他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可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小白丸……

真的在谢家！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平复着情绪，嗓音低沉道，“老夫人，实不相瞒，我现在急需这颗小白丸，您若是愿意割爱，条件您随便提。”

谢忱坐在旁边，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满脸的欲又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谢老夫人已经先一步开口了：“霍先生，这事儿容我考虑两天，你在沪上多待两日，两天后，我给你答复。”

霍凛的眉头微皱，他恨不得现在就得到小白丸。

可他却也知道，小白丸在谢家人的手里，他如果想拿到，肯定是要听谢家的安排……

“好，那两天之后我再登门叨扰。”

谢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阿忱，帮我送送霍先生。”

眼见着霍凛和阮念念起身，封凰坐在旁边，眼珠子一转，当即亲亲热热地凑过去，挽住谢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我就跟您透个底吧，这位霍太太是我亲表妹，您要是肯帮这个忙，我们封家记您这份情。”

‘亲表妹’这三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谢老夫人不由得一怔，“好……”

谢忱在旁边听得眉头一跳，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封家的情。

在沪上这个地方，封家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好使。

他方才还只当霍凛面子大，能让封朕和封凰同时作陪。

毕竟这两人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谁见了谁都得掐一架，能让他们同时出现在同一张桌子上，已经足够稀奇了。

可如今听封凰这意思，合着他们今天来，重点根本不是霍凛。

重点是霍凛身边那位……

谢忱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阮念念身上，心里飞速转了几圈，面上却不动声色，“霍先生，霍太太，请……”

谢忱一路送到门口，看着那几十辆黑色轿车依次驶出巷口，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快步折回正厅。

“老夫人……”谢忱在她对面坐下，眉头微微拧着，“您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小白丸那东西不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谢老夫人放下茶盏，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没瞧见封朕和封凰是一起来的？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两个人同时陪一个人上门办事？”

谢忱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们冲着霍凛来的。”谢老夫人语气淡淡的，“霍凛这个人，确实值得封家姐弟同时出面拉拢，可方才封凰跟我透底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想岔了。”

谢忱的眉头紧皱，他方才自然也听到了，封凰说阮念念是她‘亲表妹’，

可是……

“霍太太她……怎么就成了封大小姐的亲表妹了？”他忍不住追问，“封家那么多女孩，外头都说十八朵金花，虽然多，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姓阮的……而且这位霍太太还嫁给了霍凛，若真是封家的人，怕是早就人尽皆知了。”

谢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封家还有一个小女儿，只不过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

谢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封家还有个小女儿？

而且也是二十多年前失踪的？

那岂不是跟傅家……

等等！

谢忱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凝重，“霍太太的父亲是傅家如今的家主傅华东，她的母亲如果是封家那位失踪的小女儿的话……”

剩下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

谢老夫人也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忱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那根弦像是被谁猛地拨了一下，嗡嗡作响。

堂堂香江霍家的夫人……

还是傅家刚找回的千金大小姐。

现在又多了一层身份——封家的外孙女。

这三重身份叠在一起，别说在沪上，就算放眼整个上流圈子，也没几个人能跟她比肩。

谢忱深吸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冒了一层冷汗。

“阿忱，你回头跟阿江说一声，让他跟那位霍太太好好相处。”

谢忱愣了一下：“……跟霍太太？”

“嗯。”谢老夫人微微颔首，“我看那小丫头性子软，也不摆架子，而且阿江跟她处的关系不错，能傍上这样一尊大佛，对咱们谢家没坏处。”

“……我知道了。”

谢忱抿了抿唇，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老夫人，那小白丸……”

“容我想想。”

谢忱下意识地动了动唇，但是见谢老夫人闭目养神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