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把小哑巴拖到了城里的宪兵队,审了三天三夜。可小哑巴不会说话,也写不了字――他的手指被鬼子用刺刀挑断了筋,握不住笔。鬼子什么都问不出来,恼羞成怒,把他押到了县城的集市上。”
江叶的眼睛眯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
“集市上人多。鬼子把小哑巴绑在一根木桩上,用鞭子抽,用烙铁烫,用刀割。他们不是为了逼供,他们知道逼不出来了。他们是要给城里的人看,给安水县的百姓看。谁要是敢给游击队通风报信,这就是下场。”
“王德陆站在人群里,看着小哑巴被打得皮开肉绽,看着他的血顺着木桩往下流,看着他的脸被烙铁烫得面目全非。他的眼睛红了,牙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想要冲上去。他不管了,他不想管什么任务,不想管什么情报,不想管什么阻击战。他只想冲上去,把小哑巴从木桩上解下来,背着他冲出去。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他看到了小哑巴的眼神。”
江叶的声音停了一下。
“小哑巴的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了,可他还是朝着人群的方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王德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是那种在部队里每天都能看到的,小哑巴专属的,暖暖的笑。”
“那个笑的意思是――别冲动,我没事。”
“不用管我,你快走!”
……
王顺福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在轻轻的抖。
他没有抬头,没有出声,可他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钻进了他的心里。
那个小哑巴,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孤儿,那个只会笑的年轻人,是在替他父亲受苦。
而折磨小哑巴的人,却是王顺福的族人。
这让王顺福既揪心,又愧疚。
……
赵志远别过头去,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刘馆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记者姑娘低着头,话筒垂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机。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
整个展厅里,只有江叶的声音,和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