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水星，军事演练总指挥中心――

“殿下，目前我们已经将网上针对余姝向导和鱼书向导的不良舆论，初步筛选并清理完毕，还进行了次级话题引导，之后也会持续追踪相关舆情。”

“很好，辛苦你们了。”

盛奚挂断通讯，浅金色的眼睫低垂，冰蓝色的眼瞳静静注视着，直播间内余姝所在的012号净化室内的情景。

看到余姝不仅没有叫元拓起来，反而就让人保持现在这个跪姿，在她面前接受精神梳理……盛奚毫不意外。

也许余姝自己觉察不到，但在盛奚看来，很多时候，余姝被逼急了，就会显露出和闻簌极为相似的一面。

他们到底是师徒，闻簌骨子里的专制，与习惯性将自己处于上位的支配者习惯，余姝同样有学习到。

像现在，许是受到从前记忆被找回的冲击，余姝这时候，也完全不顾及自己是不是，正处于面向全星际的直播环境中了。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少有的恶劣心和报复心，也完全没再考虑――

“鱼书”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为自身精心塑造的温柔和善人设，会不会就此崩塌。

盛奚想，余姝应该只是，在此时此刻，很想让元拓也品尝到她刚才的感受，露出失态震惊的模样。

但是怎么可能？

是元拓的话，只会因为余姝不一样的表现，而愈加兴奋配合的吧？

她还是这样，从来都不知道那些觊觎着她的恶犬，能够为了她的多看一眼，而做到什么程度。

但是就算是这样记仇又迟钝的性子，也还是那样的，让他着迷。

*

“哈……”盛奚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但他注视着屏幕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却明明毫无笑意。

有的，只是一汪难以用语形容的，沉寂的冰湖。

想起来了……但又没有完全想起来吗？

所以，她游刃有余，没有失落难过，没有怨憎质问，有的只是平静的接受，以及恢复部分记忆，确定自己就是这具身体最原本的主人后的轻松。

他该为她高兴的。

他也曾在心中想过，无论是怎样的余姝，只要她还是余姝，那记得也好，忘记也好，无论怎样，只要她还在就好。

他都没关系，他都完全无所谓。

可果然，人心是最难以估量的存在。

盛奚远没有自己所预想的那么豁达，他没有那么的无所谓。

不如说，只要是发生在余姝身上的事，盛奚根本就做不到什么放宽心，没关系，无所谓――

他根本就是在意的不得了，在意的想要发疯。

如果余姝真的全部都记得，她记得他们24年自小长大，青梅竹马的记忆，记得他们患难中互相扶持，记得他们心灵相依，互相承诺终其一生只有彼此……

那现在，当她看着元拓在她身前跪下，用最拙劣可笑的方式，企图讨她欢心，向她求得原谅时――

余姝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盛奚不知道。

*

盛奚又在原地静坐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拨通了给闻簌的通讯。

余姝的记忆封锁被破除了大半，这样的事情，必须要告诉闻簌才行。

在向导的精神域研究这一领域，再没有比闻簌更专业的存在了。

如果有必要，也许，他应该想办法安排闻簌从帝都星出来，和余姝见上一面。

视讯被接通。

盛奚垂眸，语带愧疚：“日安，闻老师，我有一件事要向您道歉。”_c